紀(jì)青梧略帶憂心地看著元珩走進勤政殿。
不知他到底是為了何事而去。
想到元珩挨過的戒尺和責(zé)罰,她再也站不住......
*
殿內(nèi)。
武肅帝沒在批折子,而是閑逸地飲茶,手里正執(zhí)著一卷書卷,翻看典籍。
大案上的奏章,往常都是分為兩列,如今都疊落在已做好朱批的一側(cè)。
幾個時辰,就把堆了有一人高的奏折批閱完成。
李渝宗對武肅帝今晨到現(xiàn)在的行為舉止,背地里稱奇。
昨晚,李渝宗要在宮中把持內(nèi)務(wù)府事宜,沒有跟著皇上出宮。
天蒙蒙亮?xí)r,到了該上朝的時辰,武肅帝就出現(xiàn)在昭陽殿。
皇上準(zhǔn)時回宮,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皇上唇角微彎,眼底還帶著溫和之態(tài)。
要知道,哪一回武肅帝私服出宮,回來都是滿臉郁結(jié),像是隨時要爆發(fā),閻王殿的羅剎也不過如此。
等圣上擺駕金鑾殿,上朝后,就更為詭異。
滿殿朝臣們見到皇上的臉色,覺著比昨日發(fā)火,黑沉著臉相比,更令人心驚膽顫。
武肅帝的神情如春風(fēng)般和煦,端坐在御座之上。
是個人就能看出來,皇上帶著神清氣爽的勁頭。
衛(wèi)廷站在武官之首的位置,覺察到皇上的視線屢屢掃過他。
他本以為會因昨日的貿(mào)然求娶,引得朝堂大亂,受兩句訓(xùn)斥。
但帝心難測,武肅帝看向他的目光竟帶著愉悅,好似還有一分快意。
議事的流程還如往昔,皇上的吐露之語還是一針見血,語不容情。
還是那位英明又鐵面的帝王,眾朝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心,這才放下心來。
不然都快以為皇上被妖邪之物奪舍了。
雖不知皇上因何事開懷,百官們下了朝后都在祈禱,希望每日都能見到這般溫和的陛下。
李渝宗引著小皇子進殿。
心內(nèi)打鼓,元珩小殿下的性子和圣上最像,小小年紀(jì)就有了極深的城府,若沒有大事,絕對不會在殿門口跪著求見。
元珩行至殿中央,撩開寶藍錦袍,有模有樣地跪下。
兒臣參見父皇。
武肅帝并未放下書卷,淡淡道:你們都退下吧。
沒有叫他起來,元珩的小身體跪得筆直。
有何事要求朕
一如既往的淡漠聲音從殿上傳至元珩的耳邊。
兒臣后悔了。他雖說著有悔意,可語氣分外堅定。
武肅帝這才把手中之物放下,凝眸看著元珩,問道:朕教過你什么
父皇教導(dǎo)兒臣,落子不悔,但人生和棋局不同。
武肅帝問道:如何不同
人心有溫度,而棋局只是冰冷的物件,當(dāng)然不同,兒臣覺得,后悔與自省,是同一個意思。
武肅帝對稚子的這番理論起了興趣:說說吧,你自省了什么了。
元珩的手按在膝蓋上,抓緊了手下的錦袍衣料。
父皇曾在宮宴上問過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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