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東侯府招待年輕女眷們的地方,是在侯府的東院,這里有一間面積頗大的水榭,里面可以擺下好幾十桌宴席。
當(dāng)薛云柔步入這座院落的時候,發(fā)現(xiàn)此間的眾多少女,都在以異樣的目光打望著她,隱隱還可聽到她們在竊竊私語。
不會吧她真得看上了那個紈绔
你們說的究竟是哪位
李軒,誠意伯府家的,一個聲名狼藉的浪蕩子。據(jù)說這人一年當(dāng)中,有至少九個月呆在青樓里面。
許多人都看見了,兩人之間很親密,據(jù)說還是她主動靠過去的。
怎么可能薛云柔那可是謫仙一樣的人物,怎么會看上這樣的人她是眼瞎了嗎還是太單純,被人騙了
薛云柔是何等人整個北京城最出挑的名門閨秀,便是皇后也可當(dāng)?shù)?她怎么就想不開
誰知道呢有些人表面端莊矜持,私下里卻是另一幅模樣。誰知道這薛云柔真實的性情是什么樣的或者人家就喜歡這種爛泥一樣的人。
喂喂,這李軒也不算差吧我聽說那位誠意伯次子早就改過自新了,最近不但武道大進,在六道司內(nèi)也屢立奇功,前途大好——
薛云柔最近修為大進,聽力極好。周邊十丈之內(nèi)的風(fēng)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聽覺。
當(dāng)這些女孩的議論聲入耳,薛云柔只覺一陣胸悶,臉色也為之一青。這倒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李軒。
她的性格,雖然不像她的表姐江含韻那樣大大咧咧,彪悍灑脫,卻還不至于為這些閨閣女子的話生氣。
翱翔于天的青鸞,會在乎地上一群家兔的論么
她始終記得自己是一位術(shù)修,與這些被養(yǎng)在深閨的女子并非同類。
薛云柔的志氣,也一直都在青云之上,而非是埋首于針線與家長里短當(dāng)中。
可今天她們非議的卻是李軒,這情況就不同了。
薛云柔感覺很不舒服,肺都要快被氣炸了,軒郎以前即便再怎么不好,那也不是她們有資格說的。
這一刻,薛云柔挺佩服自己表姐的。
別看江含韻有著‘鐵血修羅’,‘血手人屠’之名,可其實她這表姐的脾氣涵養(yǎng),遠比外人想象中的好。
明明本身武力超絕,卻能忍著沒將那些背后里對自己品頭論足,指指點點的人一個個狠揍一頓,那真是需要莫大的克制力。
反正她薛云柔現(xiàn)在就感覺手癢癢,有點忍不住了。
她忽然就領(lǐng)悟到,以前的自己原來并非是脾氣好,而是沒遇到在乎的人。
小姐,夫人她都已經(jīng)在催了,問你怎么還沒過來說是無論什么事,要你盡快,她等著你一起去給老太君拜壽。
這個時候,薛云柔的小侍女也湊了上來。在說完薛母的交代之后,她就斜眼看著自家的小姐:小姐,您真喜歡上那個誠意伯家的二公子了
怎么薛云柔當(dāng)即眸光不善的回望了過去:你也有意見是嗎要對我說三道四
沒有!沒有!我對李公子還挺有好感的,我知道上次要不是李公子,小姐您都可能回不來了。
小侍女忙搖了搖手,然后以手掩唇,‘噗嗤’笑了起來:我就感覺很好笑,小姐您十幾天前還為您姑母的想法匪夷所思來著,說您姑母怎么會看上那個二世祖還說表小姐嫁過去,那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我有這么說過嗎薛云柔的臉微微一紅,然后施展出女性專擅的遺忘大法:沒有!肯定沒有,是你記錯了!
可小姐你就是說過嘛!我還記得是在那座涼亭里面——
小侍女本來是想喚回薛云柔記憶的,可隨后她的語聲就戛然而止,只因她感知到了自己小姐的死亡凝視。
沒有就沒有吧,多半是奴婢的記憶迷糊了??煞蛉四沁叢藕眯?就在小姐您去侯府門口去見意中人的當(dāng)口,夫人就已經(jīng)幫著您姑母,把小姐你意中人的母親拿下啦。
這又是怎么回事薛云柔的眸色頓時微沉:給我仔細說說!不是說下午才要與李夫人見面的嗎
小侍女不敢再笑了:是您姑母臨時變卦。如今李公子行情看漲,所以李夫人聯(lián)系了好幾家名門閨秀,準(zhǔn)備今天給李公子相看。所以您姑母急了,把時間提到上午。
薛云柔的胸中又是一悶,有種想要吐血的沖動。
可小侍女接下來的話,隨后又在她胸口重重插了一刀:您不知道,最初我看李夫人是不太愿意的,她對表小姐似乎有些反感。結(jié)果咱們夫人舌燦蓮花,只短短幾句話就讓李夫人變了心意,后來跟你姑母說話熱情的不得了。我猜李夫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去打聽了,如果沒有比表小姐更好的選擇,估計這門婚事就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