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煙聞失笑道:不然我怎敢說,我羅煙是玩火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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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上司江含韻不在,李軒是直接去朱雀樓,找的伏魔總管。
可湊巧的是,今日總管居然罕見的沒有坐鎮(zhèn)朱雀堂,最后接見他的是朱雀堂的副堂尊,伏魔真人仇千秋。
如此說來,這上善行的確可疑。大勝關的陳漢將士墓,皇城竊案,猛火油,軍械盜賣案,這一樁樁,一件件,呵——
仇千秋在看完李軒提交的證據(jù)之后,毫無溫度的笑著:這南直隸地面,可真是有意思,看來是真的有人想要圖謀造反呢!本座好奇了,這水面之下到底是藏著哪只鯨鯊,能掀起這般的潛流風浪
李軒坐在仇千秋的對面,眉頭緊皺:這也是小侄想要知道的。仇世叔,其實有一事我非常不解,這南直隸承平已久,各地還算安泰。而在景泰二年于少保清肅衛(wèi)所諸軍之后,南直隸各地軍兵管束極嚴,理論來說根本沒有生變的可能。他們想要謀反,究竟是哪來的底氣,哪來的兵員
有的!仇千秋看著李軒:你可知今日總管他去了何處
沒等李軒答話,仇千秋就說出了答案:總管今日親率我朱雀堂七都人馬前往高郵,剿滅彌勒教設在高郵的香壇。
李軒神色一凜,可又覺不解。
心想高郵的彌勒教香壇,與他剛才問的問題有什么關系
你可知運河沿岸,已經有許多人快活不下去了
仇千秋的面色凝冷:因運河堵塞,漕運幾乎斷絕,運河沿岸的四十余萬漕夫,已連續(xù)數(shù)月生計無著。所以彌勒教得以在高郵聚眾近萬,為禍甚烈。所以總管帶隊親往,打算將這群彌勒教的賊人一網打盡。
且不止是北面,今年常州干旱,太湖水位下降三米,也影響到了京杭大運河,那邊不止是那些漕夫受罪,地方上也有許多饑民嗷嗷待哺。可常州的地方官卻勾結地方豪族,將朝廷頒下的賑災錢糧,貪墨近半,以至于太湖之北邪異叢生。
李軒的面色,不由微微發(fā)白。
心想這就是視角與眼界的區(qū)別,他查案只著眼于南京一地。仇千秋卻放眼于南直隸,甚至整個天下。
自然,只憑這些漕夫與災民,還成不了氣候。背后應是另有其人,掌握著極大權柄,甚至可能是握有軍權的軍中人物。
仇千秋在談話間,已經書就了一張文書,同時按上了印信:我會傳告各地,同時查封上善行與有關疑犯。然則茲事體大,此案由我直接接手。你們也可以繼續(xù)查,有什么線索,可及時通告于本座。
談完了公事,李軒就準備告退,仇千秋此時卻與他說起了家長里短:小軒,最近你娘親身體,可還好啊
她身體很好,今日還跟人對吼了小半個時辰,中氣很足。
李軒心想老頭,人家仇世叔在念叨著你媳婦呢。
仇千秋不由失笑道:是素家那丫頭吧那張嘴的確是不饒人的,可好在她人是知禮的,也是為了你娘好。詩雨啊她就是太心善,以至于什么人都往她身邊湊,就如那席應夫妻,硬生生被她養(yǎng)出了一只白眼狼。
確實,嫂嫂她為人很正,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李軒心神一凜,心想這位對他們家的關注度真是不同一般!
素昭君今日是為家里的一位外管家貪墨家中銀兩,與劉氏起了沖突??蛇@事,還是李大陸為他打聽得來的。
仇千秋接下來卻又轉移了話題:我聽說,小軒你昨日去了國子監(jiān),登上了問心樓頂
李軒如實答著:確有此事,小侄現(xiàn)在已是理學護法。
仇千秋不由贊嘆不已:真不愧是詩雨的孩子。這份天資,這份心性,真是冠絕天下。
世叔謬贊了,小侄只是僥幸而已。李軒已經生出了幾分不耐,忖道這位仇世叔到底想跟他說啥呢這么東拉西扯,讓人云山霧罩的。
可他現(xiàn)在只想盡快將那三艘船的下落找到,哪里有功夫與仇千秋閑扯
可接下里,他就聽仇千秋嘆道:我有時候真羨慕你爹,也有些后悔當初。如今老夫雖是大仇得報,武道有成,即將攀頂天位??梢蛳ハ禄臎?常常顧影自憐,可嘆我這一身武學,上佳法器,萬貫錢財,卻都無人繼承——
李軒初時沒聽懂仇千秋的下之意,只當這是他老人家發(fā)的牢騷,直到他走出朱雀堂被風一吹,才猛然一醒。
心想我艸,這位仇世叔分明是想讓自己給他當兒子?。?
而等到李軒心情復雜的返回他們的簽押房,就望見羅煙與樂芊芊兩人興奮的臉。
我們查到揚州那邊有一個地方很可疑,很可能是他們制作猛火油的地點。
樂芊芊臉上帶著紅暈:還有,我們可能找到王記那三艘舊船的下落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