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則是笑道:是啊,林嫂當天晚上明明就在的??蓳?jù)我所知,這位因她異于常人的容貌身材,不但不喜交際,也恥于見人。常年穿戴著一層黑色斗篷。又由于她臉上的刀疤,常以面紗遮面。你們確證自己,看到的是真的林嫂
此外很不巧的是,我在林嫂的胃里,發(fā)現(xiàn)了鴨肉,魚肉,蝦肉等等,時間是在她死亡之前三個半時辰,也就是酉時末(晚六點)左右。這位大概是已存死志,想要在死前吃上一餐好的,免得做了餓死鬼??砂赴l(fā)之夜,鎮(zhèn)妖塔的廚房做給白役們吃的飯菜,是青菜豆腐,扣肉與青椒炒蛋,再加一碗絲瓜湯,與林嫂吃的東西,風馬牛不相及。
在給林嫂做尸檢之后,我甚至找到了林嫂提前一日,購買鹽水鴨,松鼠魚這些金陵名菜的酒樓,不過這不重要。
就在人們都覺驚疑不定之刻,李軒又將司馬天元的告身符牌,舉在了身前:兩位獅兄,一如之前,九月十九日案發(fā)之夜,這枚符牌與符牌的主人如果進入過鎮(zhèn)妖塔,請二位抬起前足。
那兩只火眼獅,幾乎同時將它們的右前足抬起。
此時即便是以伏魔總管的威嚴,都壓不住人群當中的躁動了。
司馬天元司馬校尉
他當天晚上,竟然是在鎮(zhèn)妖塔內(nèi)
也就是說,司馬校尉也有犯案的可能
開什么玩笑,司馬校尉怎么可能會是內(nèi)鬼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
有意思了,既然在事發(fā)當日出入過鎮(zhèn)妖塔,又為何不肯明
怎么會目盲老者的臉上,已再次流露出錯愕之色。嫌疑人由甄神煉換成司馬天元,他依然無法置信。
仇千秋與石心兩人,則都萬分意外的,往司馬天元看了過去。
不止是他們,在現(xiàn)場的江含韻,雷云,沈知謀,甚至甄神煉等人,無不都震撼不已。
司馬天元身周的人群,也在往側旁退開,使得這位身形高大的校尉,就像是退潮之后的石頭,孤立在所有人的視線當中。
司馬天元卻毫不在意,他看了看李軒,又望了望那兩只石獅,然后笑著道:你的意思,莫非是我司馬天元當天偽裝成林嫂進入鎮(zhèn)壓塔這可真讓我意外了,怎么會是我呢林嫂的身材是很高大不錯,比許多男人都高,可我這樣子,與她還是不一樣吧事發(fā)當夜,我確實進入過鎮(zhèn)妖塔,卻是為處理一樁火雀都的案件。
石監(jiān)察使之前要找的,是七天之內(nèi)在鎮(zhèn)妖塔的頂層與底層,都有過值班記錄的,我這似也算不得瞞報
司馬校尉,看守門禁的除了火焰獅,還有人!我料到你會這么說,所以提前做過訊問。當時值班的四人,可都是斬釘截鐵的,說你司馬天元絕未進入過鎮(zhèn)妖塔。登記簿上,自然也沒有你的姓名。
李軒的眼中,閃現(xiàn)著沉痛之意:至于形貌,這個世間多的是縮骨易容之法。你與林嫂的身形有差距,可差距不大,以你的天賦,輕易就可做到這種層次的縮骨。
可能是他們忘記了,又或是別有用心。司馬天元說話的同時,側目看向他放在鎮(zhèn)妖塔門外的重劍:你這些猜測之辭,可沒法給我定罪。就說火藥,你說案犯是在鎮(zhèn)妖塔內(nèi)制作,可我該如何獲取那什么硫磺,木炭
那可不是猜測之辭,那幾位值守的兄弟,絕不會忽視了你這般人物,也不會容許別人誣陷在朱雀堂聲望崇高的司馬天元。
李軒微搖著頭然后拿出了一份卷宗:至于你說的硫磺,這是我部屬樂芊芊,合同數(shù)十位文書的成果。查得這一個月內(nèi),我們六道司統(tǒng)共抓到了四只蛇妖,全都來自于火雀都。而你們在入塔申報之時,除了申請足量的硫磺之外,還向總庫索要了足量的雄黃。我實地去查過,硫磺的量與賬本的記錄對不上。
還有,在接觸過松文墨的九人當中,你司馬天元正是其中之一——
仇千秋在此處忽然插:如果是司馬天元,他該如何取得鎮(zhèn)壓塔的圖紙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李軒又從袖中拿出了第二份卷宗:依舊是樂芊芊的成果,查得二十三年前參與鎮(zhèn)妖塔下水道整修的墨門大匠顧宏,是司馬校尉你的舅父。昔日你受舅父熏陶,幾乎加入到墨門,而即便到現(xiàn)在,也還是喜好把玩各種機關器具。
我舅父參與過鎮(zhèn)妖塔的工程,我就可能接觸過鎮(zhèn)妖塔的結構圖嗎
司馬天元失笑:有些牽強了,且就算你的推斷是對的,我又有什么理由這么做我家雖非名門,卻也是南直隸有名的除魔世家,沒理由與彌勒教勾結,也沒必要與那些賤民賤役攪合在一起。請問我這么做的理由何在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