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jiān)風(fēng)波云涌之際,‘兵部尚書,少?!诮苷诒康墓弥畠?nèi)處理公文。
因三日前他出京親至山海關(guān)巡視邊防之故,此時兵部內(nèi)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務(wù)已堆積如山。
可當(dāng)國子監(jiān)方向的赤金氣柱騰空而起時,這位還是從繁浩的公文中抽出了注意力。
衍圣公
于杰的目中,流露出了些許的厭惡之意。然后他就從眉心中,打開了一只金色的眼,往國子監(jiān)與文廟的方向看了過去。
僅僅須臾,于杰的目中就滋生怒意,驀然從這間公堂騰空而起,飛向了高空。
就在此時,于杰望見門中站著一個人影——‘當(dāng)朝次輔,少保’高谷!
于少保這是要去何處高谷語含深意的說著:本相有軍情要事,與于少保相商。
稍后再說!
于杰卻是毫不客氣的回應(yīng),直接從高谷身邊掠過:只要不是也先打到北京,什么事都比不得我理學(xué)傳承更緊要。高谷你今日如敢攔我,于某必定不惜一切,碎了你的文心浩氣!
高谷愣了愣,他似欲出手,可最終還是嘆了一聲,任由于杰從他身邊掠過。
而此時飛入高空的于杰,則是眉頭微皺,他望見對面天空,站立著一個御劍少年。
此時將一口綻放青藍光華的劍懸于身前:我金闕天宮辦事,少保請回!
于杰則是以一聲冷哼回應(yīng),抬手就一道巨大的印璽,往那御劍少年壓了過去。
滾!
少年遙遙望了一眼,只見那印璽之下,赫然是‘崆峒’二字。他的身軀一震,眼現(xiàn)出不可思議之色。
崆峒神印景泰帝他竟將此物都給了你
那竟是仿造‘崆峒印’制成的仙寶,其正身由上古三皇五帝執(zhí)掌,在‘和氏璧’之前代表著‘人道’,‘皇權(quán)’與‘龍氣’。
可御劍少年隨后已無法顧及其他,他的周身爆出漫天劍潮,氣勢就宛如騰躍出海的巨鯤。然后那虛空中發(fā)出劇烈的震響,整個天地都晃動了霎那。
少年一口鮮血溢出,整個人就如流星般墜落向了北京外城。
而此時于杰的身影,已經(jīng)疾掠至國子監(jiān)的上空。到了此處,他卻又神色略顯錯愕的看向了天空。
只見一個巨大的神軀,正隱伏于云層之上。他穿著文士袍服,卻被眾多的鎖鏈纏卷困束著。此時這位正凝目注視著下方,眼中略含異色。
文忠烈公
于杰蹙了蹙眉,驚訝于這位北京城隍的袖手旁觀??呻S后當(dāng)他往國子監(jiān)凝神注目,也是瞳孔微凝,停住了出手的打算。
要從孔修德的身前救人,對他與文忠烈公來說是輕而易舉??赡羌⒗钴幣c孔修德隔絕了的仙寶,卻讓他感覺無比棘手。
于杰自認(rèn)為破之不難,可他無法在破除這仙寶的同時,不傷及存身在內(nèi)的李軒。
不過此刻的李軒,卻讓于杰的眼神一亮。
那個孩子,他似乎正在以浩氣破境沖擊七重樓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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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行合一,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biāo)準(zhǔn)!
這是李軒刻在自己神魄當(dāng)中的第一句話,是開宗明義的總綱,以一持萬的挈領(lǐng),與他身旁最核心那個‘理’字一同,都是他掌握的一應(yīng)法門,一應(yīng)道理的根本。
以此法為根,那么任何無法在實踐中檢驗,無法完成‘知行合一’的道理,日后都可以從他的神魄中剔除。
‘知行合一’源于王陽明的心學(xué),是唯心主義的名??衫钴帉τ凇泻弦弧@一句有著自己的理解,并不同于陽明先生。
在現(xiàn)代的世界,也有許多人就‘知行合一’這一句做出別樣的闡發(fā)。
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biāo)準(zhǔn),則是唯物主義的核心。
——這二者在某種程度上,可謂是不謀而合。
然后李軒又寫下了,‘博學(xué)而不窮,篤行而不倦’,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與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客觀的真理性,這并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的問題。人應(yīng)該在實踐中證明自己思維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維的現(xiàn)實性和力量,亦即自己思維的此岸性。
這是對于前面兩句的補充與注釋,當(dāng)它們被刻錄完成,李軒就只覺自己的神魄之內(nèi)劇烈動蕩,仿佛天地開辟般的動靜。
整個元神陡然擴張,內(nèi)部則宛如一個正在成形的星系。
此時那個‘理’字,就位居于核心,其它的字跡則環(huán)繞其外,仿佛星辰環(huán)繞著太陽。包括李軒新刻的字,也包括他以前篆刻于靈魂深處的詩詞。
李軒所有的神念,浩氣則都為之一收,同樣盤旋在‘星系’之外,它們原本是無序的,被放任自流的。
可它們現(xiàn)在卻有了核心,有了骨架。
再接下來,李軒刻錄的是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是‘富貴不能淫——’,是‘生,亦我所欲也——’
他不準(zhǔn)備刻錄一整篇的儒門經(jīng)典,而只是從儒學(xué)經(jīng)典當(dāng)中,摘取他認(rèn)可的文字,填塞其中。
而當(dāng)篆刻完這三句出自于《孟子》的經(jīng)文,李軒就感覺到自己身臨的壓力,進一步的減弱。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他的浩氣更加的堅韌,更加凝固,就仿佛是被混入了鋼筋水泥,填入了金剛骨骼。
這也直接影響到了李軒的刀意法相,那顆在孔修德浩氣重壓下略顯窘迫的紫竹,此時已挺直了它的竹身。
那位衍圣公帶給它的壓力,似已不值得它為之彎腰。
再接著,李軒又在自己的靈魂深處,篆刻下了‘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緊隨其后的,則是一句句儒家的名警句。雖然短小,卻都是萬世不移,亙古不易的道理。
生活在那個現(xiàn)代世界的李軒喜歡閱讀,記憶力也很不錯。他記不得完整的儒家經(jīng)典,可對于這些別人整理出來的儒家名卻很喜歡,也認(rèn)可它們所闡述的道理。
接下來也不獨是儒家,李軒將部分他喜歡的法家名,也充塞于內(nèi)。
他篆刻的速度越來越快,也使得這個位于李軒神魄之內(nèi)的星系,越來越寬廣,越來越龐大,越來越浩瀚。
這令李軒藏于袖中的‘文山印’一陣輕振,內(nèi)中的器靈似乎異常的愉悅,為之振奮不已。
在其體外,不但有絲絲紫電生成,天地間更有一股力量與之隱隱應(yīng)和。一道紫色的長虹,驀然從天際橫空而來,落于李軒的上方。
望見這一幕,浮于空中的金甲少女,不由眼眸微沉,驚疑不定;站在李軒對面的孔修德,則是面色微沉,眼神冷冽的抓緊了手中的‘大成至圣文宣王印’。
他發(fā)現(xiàn)了李軒浩氣的變化,這位理學(xué)護法身周的紫意已經(jīng)越來越濃。
李軒本身的浩氣雖然沒有太多的增長,可如今,孔修德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將之碾碎,將之磨滅。
如果衍圣公也來自于現(xiàn)代,就會知道‘有效利用率’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