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膽敢有什么異動,虞紅裳第一時間就可對正統(tǒng)帝下手。
孫太后早就意識到她這個庶孫女,與景泰那個孽障一點都不同,反倒是與她的丈夫宣宗肖似。
宣宗雖以仁德著稱,卻絕不迂腐。他狠辣起來,是能夠將他的叔父,活活炙死于銅缸內的人物。
虞紅裳微一蹙眉,默默不語。
李軒知道虞紅裳需要遵守‘孝道’,不能主動開口與祖母抗辯。
大晉畢竟是以孝道治國,虞紅裳任何與祖母沖突的舉動,都會導致她大失人望。
李軒唇角微挑,以詫異的目光看了過去:太后為何還在這里我大晉《皇明祖訓》有,后宮不得干政。
孫太后當即就將那擇人而噬的目光轉向李軒,這一刻,她是真有了不顧后果,直接出手將這豎子當場誅殺的念頭。
良久之后,孫太后才勉力壓住了怒意:這可不是什么國事,而是我皇室的家事,本宮也管不得么
天子之家,家事既國事。李軒‘嘩’的一聲打開那面正氣歌折扇,一身浩氣輝煌:諸位大臣還有事要議,太后沒有其它事的話,就請回駕吧。
這個時候,他望見虞紅裳朝著他感激的笑了笑。
※※※※
地府之內,在東面城墻上。
文忠烈公睜開了眼,滿含著欣賞之意。
好一個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他竟有著這樣的志氣。
文忠烈公相信這句詩,絕不只是寫給張巡,也是李軒借以詠志之語。
而李軒的這兩首詩,以及那近乎于琉璃色的浩氣,不但幫助了張巡凝神聚體,也讓他受益匪淺。
身上的七種毒火,強度已經(jīng)稍弱于前。
最關鍵的是,朝廷已經(jīng)斷絕了褫奪他神位之意,這就給了文忠烈公繼續(xù)與眼前此人對抗的信心與底氣。
的確文采不俗。
在文忠烈公對面,那獨臂文士也嘖嘖贊嘆,毫不吝嗇對敵人的贊譽之詞:他如習文,必為當世文宗。
誠然可惜,他的先祖李樂興,本是三百年前文武雙修,俱有天位成就的大儒,可惜后人卻走了武途。
文忠烈公嘆了一聲之后,就目光冷冽的看著對手:看來天意仍在大晉,這個天下氣運未絕。閣下,只要我還在這都城隍神位上,就絕不會讓你得逞。
此時他們兩人之間,看似是波瀾不興,風平浪靜,可其實對抗無處不在。
文忠烈公在極力阻止著白蓮圣母的佛國覆蓋,獨臂文士則是針鋒相對。
兩人的力量正在往四面八方延伸擴展,在這片冥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塊虛空中激烈交鋒。
文忠烈公眼前的黑衣人,固然有著極端可怕的修為,是當世中足以與金闕天宮正面對抗的存在。
可文忠烈公生前,也同樣接近過極天位的境界。
他的信仰基礎,也遠比南京那位都城隍更廣大。
此時哪怕是被京城百姓唾棄,可在北直隸范圍內,也依然有著數(shù)以百萬的信眾。
這讓文忠烈公發(fā)揮出的力量,遠遠強過于南京那位都城隍。
此間是冥土之內,可以視同為他的法域神國。尤其當張巡的神智被李軒喚醒,擺脫對方與白蓮圣母的控制之后。
這個時候,那佛國覆蓋冥土的速度,明顯在放緩。從高處放眼望去,可以發(fā)現(xiàn)那上方‘琉璃天’與下方‘凈土’,都在不斷的發(fā)生爆炸,大量血肉爆裂,炸為粉塵。
那是張文忠公正在調動神力與冥土的權柄,與白蓮圣母對抗。
可惜的是這位才剛恢復,元神不穩(wěn),信仰不廣,神力有限。
天意仍在大晉現(xiàn)在說這話,還太早了。
獨臂文士一聲失笑,他神情淡然的拂了拂袍袖:在我想來,這次如果能讓朝廷拿下你的神位,那是最好不過。接下來可以讓我們輕松許多,可如果不能,其實也沒什么妨礙。
此時獨臂文士將一個拳頭大小,七彩斑斕,具有七竅的丹丸丟出我原本之意,是準備給老友你留下一線生機,在今日事后為你重塑魂體。從此以神將之身,助我滌蕩這世界??扇缃?卻已別無選擇了。
就在這瞬,那顆丹丸轟然炸開,化作七條劇毒火龍,盤繞住了文忠烈公的偉岸神軀。
文忠烈公卻面色漠然,毫不意外,也沒有半點慌張之意。
這條毒龍固然讓他再次陷入了危機,可如今的形勢,已經(jīng)比之前強了百倍。
且文忠烈公已經(jīng)隱約感應,李軒的一身浩氣,已經(jīng)初步達到了自己生前的純度——也就是以一氣敵七毒的境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