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從太和門離開之后,就走向了后面的奉天殿。
虞紅裳則神色木然的緊緊抱著孩子,亦步亦趨的緊隨其后。
當(dāng)景泰帝走入門內(nèi),就眼神憐愛歉疚的往虞紅裳看了過去,他輕聲一嘆:委屈你了紅裳,是為父對你不住。
他知道這一次,自己的女兒為他與太子虞見濟的犧牲是何等巨大。
虞紅裳當(dāng)即眼圈一紅,把螓首偏向其它的方向:父皇說哪里話所謂未嫁從父,父皇對孩兒有生養(yǎng)之恩,您既有所求,孩兒豈能不從且事涉皇統(tǒng),孩兒這點大局觀還是有的。
景泰帝卻聽出了虞紅裳語中的怨氣與疏離,他心內(nèi)不由生出了幾分悔意。
如果他早知李軒能拿下襄王,早知道襄王就是謀害虞見濟的兇手,他不會讓虞紅裳懷里的孩子早早生產(chǎn)。
這完全沒必要,還傷了他與虞紅裳的父女情份。
景泰帝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又無話可說,他只能把目光轉(zhuǎn)向虞紅裳懷中緊緊抱著的襁褓上,又一聲嘆息:裳兒你對父皇就這么不放心為父說過,未來無論怎樣,為父都不會將這孩子從你身邊奪走。雖然沒有名分,可他只會在你身邊長大。。
虞紅裳的神色這才微微松緩,可她抱著孩子的手,卻沒有放松半分。
景泰帝則繼續(xù)道:不過這兩個月,你需得小心看護(hù)了。這次雖然是借助了仙丹‘七轉(zhuǎn)含元丹’之力促成早產(chǎn),祐巃他一身筋骨血脈都經(jīng)過洗練強化,理論來說他的體質(zhì)要比普通孩子強許多,可終究不是自然生產(chǎn),絕不能輕忽大意。
還有,紅裳你現(xiàn)在也該長點心!這深宮之內(nèi),到處都是魑魅魍魎,為鬼為蜮,尤其孫太后,她在宮中深耕數(shù)十年,棋子遍布。見濟的事殷鑒不遠(yuǎn),你可別讓祐巃步上了他的后塵。
聽到‘孫太后’三字,虞紅裳也眼神微凝,微一頷首:父皇放心,孩兒知道厲害的。孩兒宮中的人手,在三個月前已撤換過一次。都是由孩兒親自挑選的人,他們的一家老幼,也都在孩兒的掌握中。且祐巃一切衣食,孩兒都不會假于人手。
景泰帝不由點頭,他一直都知道,虞紅裳可比她的弟弟虞見濟要聰明得多。
只觀虞紅裳這四個月的監(jiān)國歷程就知道,虞紅裳為帝為君的資質(zhì),還在他本人與太子虞見濟之上。
四個月來,除了‘金刀案’之外朝中波瀾不興,由此可知虞紅裳調(diào)理陰陽,梳理政務(wù)之能。
還有端和王的那個妾侍,你務(wù)必要好生照顧。
孩兒明白!虞紅裳心知景泰帝說的‘照顧’,是務(wù)必不能讓此女走漏風(fēng)聲。
虞祐巃身份的最大破綻,就是這個女人。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殺人滅口,可無論是景泰帝還是她,都做不出這種滅絕人性的事情出來。
他們只能以幻術(shù)掩蓋這女人的部分記憶,然后嚴(yán)防死守。
就在這一刻,她懷里的虞祐巃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虞紅裳一看就知道這孩子是餓了,恰好她胸前也漲得很。
虞紅裳就俏面微紅:如果父皇沒有別的事,那么孩兒就先告退了。
景泰帝此時卻一陣猶豫,他躊躇了半晌,還是面色凝然的開口:裳兒你還需答應(yīng)我一事,關(guān)于祐巃的身世,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冠軍侯得知!
虞紅裳聞之后,臉色頓時一片青黑。
※※※※
與景泰帝分開之后,虞紅裳就匆匆的往浮碧宮的方向走。
她懷里的虞祐巃不但是皇長孫,也是皇太孫,是肯定沒法隨她出宮,隨她一起去公主府居住的。
在虞祐巃長大成人之前,虞紅裳除非是能狠下心,舍得放開這孩子,否則就只能住在宮內(nèi)。
所以接下來的幾年,虞紅裳還得住在宮里面。又由于她要撫養(yǎng)皇孫之故,景泰帝將浮碧宮旁邊的幾座院落也撥給了她,規(guī)格完全向仁壽宮,慈慶宮等等看齊。
不過虞紅裳才走下奉天殿的臺階,就看見李軒的身影從對面大步行來。
一開始看見李軒的時候,虞紅裳還是非常歡喜的。
她已經(jīng)兩個多月沒見到了李軒,幾乎相思成疾。尤其不久前的某個對女人與孩子都至關(guān)重要的時候,她腦子里面全都是李軒的身影。
方才李軒在朝堂之上揭開太子暴病案的真相,拿下襄王這個幕后真兇,更讓她心生感激。
可僅僅一瞬之后,虞紅裳的俏臉就為之一僵。
只因襁褓里的虞祐巃還在哭泣,她的胸前則是越來越難受了。
以前的虞紅裳從來不知道,奶漲這種事是這么難受的。
這么一來,李軒那張貌如潘安,俊逸出塵的臉,還有英武挺拔的身姿,在虞紅裳的眼里就變得平平無奇起來,吸引力大不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