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堰禾簡單的翻看了手中的那一本材料之后,沒再急著看其他的,而是將材料放了回去之后,十指合攏著放在了腿上,看向凌游。我一會還有個會,所以給你的時間不多,總不好讓你始終在京停留。說完這話,黎堰禾頓了一下,然后接著說道:打開天窗說亮話,既然你來見我,就肯定早做好了打算,心里自然也有你的算盤,既然這樣的話,不妨直接談談你的想法。凌游一聽,心中不禁感嘆,領導就是領導,總能直接抓住重點。于是就聽凌游向前挪了挪身子之后說道:直接問您要錢的事,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做,何況,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所以,只求領導,能夠給嘉南一個政策。黎堰禾哦了一聲:什么政策凌游想了想,然后說道:剛剛我給您的材料,是嘉南打算走工業(yè)這條路的初始計劃,但我也清楚,打造一個工業(yè)園區(qū),一個產業(yè)園,這點錢于部里來說,可能就是抬抬手的事,但這件事的意義不同,就算您給我拿出半分錢來,可一旦開了這個先河,就怕是部委門口來排隊的市長副市長們,要一路排到長城邊啦。黎堰禾聞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xù)盯著凌游的眼睛,等著凌游接下來的話。凌游便接著說道:所以我的打算是,工業(yè)發(fā)展的新路我們嘉南要走,可我們嘉南,有著獨有的農業(yè)基礎,所以這條農業(yè)上的老路,我們也不能放,如果真是一門心思的扎在我們根本不成熟的工業(yè)發(fā)展上,那可不就成了穿著鞋子去找腳了嘛。頓了一下,凌游用堅定的眼神看著黎堰禾說道:我在來之前,重溫了部里發(fā)布的相關會議公示,其中有一條說,部里有打算提出扶持三農,幫助貧困地區(qū)優(yōu)先脫貧的提案。黎堰禾輕輕一笑,心說這凌游的算盤打的夠遠,這是打算走一步曲線救國的棋啊。但黎堰禾接下來便開口問道:按照嘉南市往年的gd和財政收入報表以及常住人口家庭年收入的普查等相關數(shù)據(jù)看,嘉南,可不算是特貧地區(qū)啊,別說這條提案,也只不過是單純的提案,還沒有落實到地,就算落實下來,憑你們嘉南的條件,也不能的都在理,嘉南的情況,說窮,窮的不徹底,說富,富的又不明顯,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嘉南,才是作為試點的最佳選擇。說罷,凌游補充道:剛剛您說,這項提案,僅僅只是提案,可我看,這項提案,部里先后拿上會議,提及過兩次,可始終也沒有做出否決這項提案的最終決議,所以我相信,部里是有這個提案最終落實的打算的,就是不知道,是卡在了哪個問題上黎堰禾盯著凌游看了幾秒,然后微微一笑說道:看樣子,你是做過十足功課的。凌游不卑不亢的接話道:不做足功課,怎么敢來輕易叨擾您呢,畢竟,給我的機會,給嘉南市的機會,并不多。黎堰禾輕輕點了點頭,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隨即說道:這項提案,之所以被拿上來,又拿下去,就是因為其中有利有弊,而且需要多個部門兼容,現(xiàn)在全國上下都在打破頭的走工業(yè)這條新路,如今要是輕易拿起農業(yè)這條老路,唯恐會給大部分地區(qū),打個措手不及,國事無小事,每一步,都要輕拿輕放,而且要平衡有度,你們地方的干部有你們地方干部的難處,我們,自然也有我們的難處,身處不同的處境,你我,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望理解萬歲。凌游知道,自已的滿懷希望的提議,在黎堰禾的這句話結束之后,就算是被婉拒了,所以眼神中難免出現(xiàn)了一絲失落之意。屋內寂靜了片刻之后,黎堰禾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說道:凌游同志,今天,就到這吧。凌游聞,緩緩起身,然后對黎堰禾說道:打攪您了。黎堰禾淡淡一搖頭:秦家,有個好女婿,嘉南,也有一個好市長,我記住你了。黎堰禾微微一笑,用手點了點凌游。說著,黎堰禾又朝凌游伸出手去:一路平安,代我向家中長輩問好。一句話,黎堰禾便把二人之間的公私分開了,公事是公事,我拒絕你,是公事公辦,但卻絕不是針對秦家。凌游點頭應了一聲,然后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材料,并沒有拿走,而是直接朝門外走去。來到門口,一名三十幾歲的秘書正在門外,黎堰禾見狀便說道:代我送送。秘書聞,笑著對凌游一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隨我來。凌游又對黎堰禾欠身示意了一下,然后便跟著秘書朝電梯處走去。迎面看到了夏文聲,夏文聲便率先開口道:凌游同志,要走了凌游聞趕忙上前:多謝夏主任了,有機會到嘉南,務必和我打聲招呼。夏文聲擺了擺手:見外了,見外了。多余的話夏文聲沒有問,親自送了凌游幾步,又和凌游握了握手之后,看著凌游下了電梯,這才轉身朝黎堰禾的辦公室走了過去。敲門進去之后,見黎堰禾正拿著凌游留下的那份材料翻閱著,夏文聲便出說道:部長,會議還有五分鐘開始。黎堰禾淡淡嗯了一聲,剛朝門外走了兩步,卻停住了腳步,抬起手對夏文聲說道:把之前扶農脫貧的那項議案,再拿上會討論一下吧。說罷,黎堰禾邁步便走。而夏文聲則是愣了兩秒之后,才趕忙應道:好的部長。跟在黎堰禾的身后,走到電梯旁的窗邊,正巧看到樓下剛剛走出辦公樓的凌游身影,于是夏文聲便意味深長的多看了兩眼。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