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忍魁道:“祖大壽、洪承疇、錢謙益又如何?名臣名將名士,不也都投降了清廷,又何必苛責(zé)我們這些幫派分子?”
陳天默道:“可還有李定國、史可法、陳子龍、夏完淳、張煌、鄭成功、陳近南這許多名臣名將名士堅守氣節(jié),你們怎么好的不學(xué),偏學(xué)壞的?”
張忍魁笑了笑,說道:“能做幫派弟子的,會是什么好出身?都是些窮苦老百姓罷了,有纖夫,有漕工,有破落戶,甚至有叫花子,與他們而,無書可讀,也不知禮節(jié)大義為何物,與他們而,什么最重要?不是忠于明也不是忠于清,而是忠于自己的肚子,能有口飯吃,能養(yǎng)活老婆孩子,才是最要緊的!大明再好,卻不叫他們活著,大清再不好,卻肯給他們錢花,給他們飯吃。換做是你,你怎么選?”
陳天默想了想,說道:“如果我是他們,當(dāng)然也是要先活著??赡銈儽臼歉F苦老百姓出身,為什么吃飽飯了以后,成了幫派弟子之后,就開始忘本,就開始為非作歹,就開始欺壓窮苦老百姓了?”
張忍魁嘆息道:“青幫原本也不欺壓窮人,畢竟朝廷給錢,能糊口??晌覀儺吘故菐团煞肿?,連鷹犬都不如,就是夜壺啊,朝廷需要我們的時候,端過去用,不需要的時候,嫌我們騷臭。等到天地會、洪門、白蓮教那些反清復(fù)明的勢力一個個都失敗,都沒落之后,青幫于朝廷而,也沒有用了,清廷不但不再給錢,反而一腳踹開,說我們是非法幫派,要取締,要抓要打!那我們能怎么辦?只能是撈偏門?!?
陳天默道:“所以我叫你解散青幫?!?
張忍魁目視陳天默,幽幽說道:“天默先生可曾見過大江大河的堤壩?有高堤廣壩的存在,河水江水就不至于太過泛濫。即便會偶爾淹死幾個人,也不會肆虐成災(zāi)??梢坏┑虊尾辉诹?,會死多少人,天默先生有想過嗎?青幫上下,數(shù)十萬甚至近百萬的弟子,可算得上是洪水猛獸吧?就如天默先生而,我們都是流氓,近百萬的流氓豈不可怕?老夫即便再管理不當(dāng),約束不夠,可好歹也是有管理有約束的,就像是堤壩仍在,他們不至于太肆意妄為!可老夫一旦宣布解散青幫,幾十萬甚至百萬流氓沒有了任何束縛,結(jié)果會怎樣?你當(dāng)他們會洗心革面,去做好人嗎?”
陳天默心中惕然一驚,他還真沒有想到這一層!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