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較已定,陳天默也沒有去追趕那“黃大仙”,而是打算等著它主動送上門來,再做料理,于是便繼續(xù)牽馬前行。
人雖不困但是馬乏,所以陳天默走的也不快,而且一路上都在留神靜聽周遭動靜,防止那“黃大仙”神出鬼沒的偷襲自己,等他走到原先望見光亮的地方,已經(jīng)是深夜了。
是個小鎮(zhèn)子,并沒有多少店鋪,亮燈的地方是個簡陋的客棧,圍起院子的是籬笆墻,扎著個破木門,連個門頭都沒有,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燈就在木門外矗立著的一根大旗桿上吊著。
陳天默牽著馬走進(jìn)了院子,見店門是虛掩著的,屋里面也有光亮,但是并沒有什么人出來迎接,料想都已經(jīng)睡著了,聽不到他的動靜。
他自己摸到后槽,把馬栓了起來,又去找了些草料,弄了些水,喂給馬兒,然后推開店門,走了進(jìn)去。
那柜上趴著一個男人,已經(jīng)是睡著了,鼾聲還不小,陳天默咳嗽了一聲,那人迷迷瞪瞪的醒來,盯著陳天默看了半天。
陳天默說道:“抱歉,打攪店家好夢了,一人一馬前來投宿,馬已經(jīng)自行安頓好了,勞煩店家再給安置一個供人歇腳的地方就好?!?
那店家嘟囔了一句方,大概是埋怨陳天默這么晚還來投店,然后說道:“住店五個大子兒,草料錢再加五個大子兒?!?
“好。”陳天默也沒還價,一并把錢給了,那店家才有了些精氣神,打著燈引陳天默進(jìn)了一間屋子,往地上一指,說道:“你睡這里?!?
陳天默打眼一看,那屋子里沒有床也沒有桌椅板凳,只地上有鋪蓋,是個大通鋪,還躺了一個客人,側(cè)著身子,光著膀子,無聲無息的,身上的肉塊塊壘壘,看起來十分雄壯結(jié)實,臉上全是胡子,不甚整潔,頭發(fā)不短,也是亂糟糟的,如同鳥窩,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洗和打理過了,他枕的東西很奇怪,不是枕頭,而是一個赤彤彤的紅木匣子。
山野之間,小小鎮(zhèn)甸,無名客棧,條件簡陋,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陳天默卻不想跟個陌生男人睡在一起,尤其是看著地上躺的那大胡子男人不像是個干凈的人,頭發(fā)里胡子里衣服里大概率會有虱子跳蚤,著實難忍,而且滿屋里都充斥著一股難聞的臭味,是被褥發(fā)散出來的,混著汗臭、腳臭、體臭的味道,天曉得多久沒有洗曬過,如何能睡?于是陳天默拿手輕輕掩住鼻子,問道:“店家,你還有沒有上房雅間?”
店家冷笑道:“你當(dāng)這里是哪里?是省城?還上房雅間!我這里全是通鋪,也就這間屋子里睡的人少,所以叫你來住,你還挑三揀四,嫌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