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靜謐,槍聲過后,這里恢復(fù)原樣。
星辰在,銀河依舊,山巒不變。
這里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除了倒在地上的人,清楚的昭示著這里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這往哪打好呢
要一下就死了,多沒意思
趙起偉自說自話,那對著湛廉時頭的槍口轉(zhuǎn)過,落在湛廉時拉著林簾的手臂上。
他笑了。
這個位置不錯。
既然要深情,那自然是要更深情才好。
說著話,他扣動扳機(jī)。
砰!
噗呲!
子彈準(zhǔn)確刺入湛廉時手臂,他要拉起林簾的手一松,林簾瞬間垂下。
但是那五指就好似跟林簾粘著,即便這一槍下來,他都沒有松開她的手半分。
可是……
血濺出,濺到林簾眼中,她下意識閉眼,然后睜開。
眼前是一片血色。
她睫毛動,眨過那片血色,看他的手。
本就是黑衣,即便是有血流出,也只是顏色更深。
但在這此時的夜色中,顏色再深的黑色也深不過夜色。
林簾看不到衣服上的血,但她能看到他手臂上大衣被射穿,那突然的破口。
然后,她感覺到了濕潤。
那濕潤沿著他的手臂滑下,滑到她手上,她們交握的手中,她聞到了腥甜的味道。
血。
林簾看著他的手,看著那血蜿蜒而下,從他的手到她的手,連成一條不斷的線。
她抬頭,看著他。
他眼睛沁紅,手用力,依舊在把她往上面拉。
甚至,他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拉她。
不放棄。
就像那一次。
趙起偉看著,皺眉,一臉的感動:太感人了,湛廉時,你太深情了。
都快勝過我趙起偉了。
來,我再給你的深情加一把火。
話落,他把槍對準(zhǔn)湛廉時的另一只手臂,只聽:砰!
又是一聲,湛廉時兩只手都跟著垂下,但是,他兩只手都抓緊林簾的手。
而因為他這個動作,他的身體在往下滑。
林簾看見了,她唇瓣動,然后張開:湛廉時。
聲音很輕,輕的在這夜色下聽著無比溫柔。
這一刻,天地間好似沒有別人,只有她們兩人。
她不恨他,不怨他。
她和他似乎沒經(jīng)歷過那些苦痛。
她和他,一如那一年。
他說:別說話。
嗓音沉啞,不見半絲虛弱。
他沒看她,依舊抓著她的手,往上拉,而他兩只手的血隨著他用力不斷流下。
很快的,他們相連的掌心都是血。
甚至他們的手都被染紅。
鮮熱,滾燙。
林簾看著他手上暴起的青筋,看著他脖子額頭同樣漲起的筋脈,他眼中的不放,淺淺的笑在嘴角漫開:其實,我不后悔遇見你。
也許,我們的相遇是我苦痛的開始,但那一年,我很快樂,很開心。
你雖不愛我,卻給了我從不曾有過的東西。
我覺得那是幸福。
我不后悔。
湛廉時眸凝著她的手,死死凝著,里面墨色一層又一層的滾動,似要噴涌而出。
林簾看著他眼睛,看著他的臉,這星光下依舊好看的面容,她眉眼微彎:如果時間重來,你讓我嫁給你,我想,我依舊會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