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就徹底斬斷與舊朝的牽連，向新主表忠。

這是一種極度痛苦卻現(xiàn)實的選擇。

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都頹然垂首，默認(rèn)了這一殘酷的決定。那封帶著玉璽印記的絹書，被姚昶顫抖著手，投入了火盆，化為了一縷青煙，如同他們此刻飄搖未卜的命運。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華云鴻率領(lǐng)著他那不足四百人的死亡小隊，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南穿插。

他們徹底化身為陰影中的毒蛇，避開所有官道驛站，專走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廢棄古道。

他們的紀(jì)律嚴(yán)酷到極致。

華云鴻親自下令，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活口——無論是偶然遇見的樵夫、獵戶，還是小村落的更夫，皆被無情滅口，尸體與痕跡被仔細(xì)處理。他們就像一股冰冷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滲入大乾北部的廣袤疆域。

得益于秦明主力北調(diào)、南方平叛，以及戰(zhàn)后重建千頭萬緒，大乾北部腹地的防務(wù)確實出現(xiàn)了不少空隙。地方郡縣承平日久，守軍多懈怠，對來自“已平定”的北境的威脅缺乏足夠警惕。

華云鴻精準(zhǔn)地利用了這一點。

他憑借過人的記憶力和戰(zhàn)前搜集的輿圖，總能找到防線的薄弱處。

有時是兩縣交界處的山林盲區(qū)，有時是某段年久失修的邊墻，有時甚至偽裝成運送建材的民夫隊，利用戰(zhàn)后物資流通頻繁的漏洞，膽大包天地穿過檢查松懈的關(guān)卡。

他們晝伏夜出，馬不停蹄。

每個人的眼睛里都布滿了血絲，臉上帶著疲憊與狼性的兇光，但動作卻依舊保持著驚人的效率與沉默。華云鴻更是如此，他仿佛不知疲倦，那雙狹長的眼眸始終燃燒著冰焰，每一個決策都果斷而狠辣。

沿途，他們也會襲擊一些極小、極偏遠(yuǎn)的官方驛站或鄉(xiāng)間土豪的糧倉，補充給養(yǎng)，但從不戀戰(zhàn)，一擊即走，絕不留下活口，制造出的混亂很快被地方官府歸結(jié)為“流匪”或“潰兵”，未能引起高層足夠重視。

這支隊伍，就像一柄被華云鴻親手握持的、淬了劇毒的匕首，刃尖無視沿途的一切，死死鎖定著南方那座越來越近的、毫無防備的宏偉都城。

……

大乾，京城。

深秋的京城，依舊繁華喧囂。

戰(zhàn)爭似乎遠(yuǎn)在天邊，勝利的消息不斷傳回，市井間充滿了樂觀與自豪的氣氛。皇城之內(nèi)，因皇帝尚未班師，由宰相與留守重臣主持政務(wù)，一切井然有序，卻也透著一絲主心骨不在的、不易察覺的松弛。

誰也不會想到，一股致命的寒流，正從他們以為早已平定、高枕無憂的北方，悄然逼近。

這一日，京畿以北百余里，一處名為“黑松崗”的皇家獵苑邊緣。

一支約二十人的巡城司騎兵小隊，正例行公事地沿著獵苑外圍巡邏。帶隊的是個年輕的隊正，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想著輪值結(jié)束后去何處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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