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只是一群螻蟻而已。”
陸軒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秋日里的一聲嘆息。
但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穿透了漫天的劍嘯,穿透了那震耳欲聾的轟鳴。
清晰無比地鉆進(jìn)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之中。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俯視。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龍,在看著泥潭里掙扎的泥鰍。
并沒有刻意的嘲諷,也沒有憤怒的咆哮。
有的,只是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這……”
“他……他說什么?”
“螻蟻?面對我劍宗這足以埋葬蒼生的千萬劍河,他竟然說……只是螻蟻?!”
大陣廢墟之中,那些原本已經(jīng)被嚇得肝膽俱裂的劍宗弟子們,此刻聽到這句話,一個個臉上的表情變得精彩到了極點(diǎn)。
“狂妄……太狂妄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我不信!我不信他真的能擋??!這可是老祖宗們的力量!”
只見陸軒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中,握著那柄看似普普通通,毫無光澤的寂道劍。
面對那遮天蔽日,如同磨盤般碾壓下來的灰色劍河,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慌亂,僅僅是手腕輕轉(zhuǎn),將劍尖,對準(zhǔn)了那旋渦的中心。
嗡——!?。?
就在劍尖指向蒼穹的那一刻。
一股無法形容的劍意,驟然從寂道劍的劍身上爆發(fā)開來!
如果說劍宗那浩浩蕩蕩的劍河,是靠著數(shù)量的堆積,靠著死氣的侵蝕,來達(dá)到毀滅一切的目的。
那么陸軒手中的這柄劍。
“這股劍意……”
遠(yuǎn)處,玄穹帝君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作為旁觀者,他看得比劍宗的人更清楚,也更明白這股力量的可怕。
那千萬柄殘劍雖然聲勢浩大,但在陸軒手中這柄劍的氣息面前,竟然在本能地戰(zhàn)栗!
就像是臣子見到了君王,那種源自本源的壓制,讓那灰色的劍河都出現(xiàn)了瞬間的凝滯。
“我不信!我不信你的劍道造詣能超越我劍宗萬年積累?。?!”
半空之中,劍宗宗主看著那一幕,感受著那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劍壓,整個人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精血,直接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神魂,強(qiáng)行催動那已經(jīng)有些不穩(wěn)的灰色劍河。
轟隆隆!?。?
受到了精血的刺激。
那原本在寂道劍壓迫下瑟瑟發(fā)抖的千萬柄殘劍,再次爆發(fā)出驚天的兇威。
死氣翻涌!
劍鳴震天!
那巨大的灰色旋渦,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瘋狂氣勢,狠狠地朝著陸軒碾壓而下!
“來吧!??!”
隨著劍宗宗主的咆哮。
那灰色劍河終于與陸軒手中那看似渺小的一劍,在這萬眾矚目的天穹之上。
轟然對撞!
陸軒手中的寂道劍,輕輕向上撩起。
鏘——?。?!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蓋過了那千萬柄殘劍的咆哮。
一道金色的劍氣,順著寂道劍的劍鋒逆流而上。
起初,它只有三尺長。
但在離開劍身的瞬間,它迎風(fēng)暴漲,化作了一道長達(dá)萬丈,足以將蒼穹都一分為二的金色劍虹!
這道劍虹,純粹,鋒利,霸道!
它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就是直直地,狠狠地,斬入了那巨大的灰色劍河旋渦之中!
它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就是直直地,狠狠地,斬入了那巨大的灰色劍河旋渦之中!
嗤嗤嗤嗤嗤——?。?!
那原本氣勢洶洶、號稱無物不破的千萬柄殘劍。
在接觸到那道金色劍虹的瞬間。
甚至連一剎那的阻擋都做不到!
那道劍虹,就這么直直地、毫無阻礙地斬進(jìn)了那巨大的劍河旋渦之中。
它就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金色狂龍,將那龐大無比的灰色旋渦,硬生生地……劈開了!
“怎么會這樣……”
“這到底是什么劍法……”
人群中,一名劍宗長老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信仰崩塌了。
在這絕對的劍道造詣面前,什么數(shù)量,什么底蘊(yùn),統(tǒng)統(tǒng)都是笑話!
轟?。。。。?!
那一劍的真正威能。
終于在這一刻。
徹底爆發(fā)!
金色劍虹在貫穿了劍河之后,瞬間炸裂開來,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劍氣風(fēng)暴!
億萬道金色細(xì)小劍氣,在這蒼穹之上瘋狂肆虐!
它們與那灰色的殘劍瘋狂絞殺在一起。
無數(shù)柄殘劍,在那金色劍氣的沖擊下,紛紛炸裂。
斷劍橫飛。
鐵屑如雨。
那原本遮天蔽日、不可一世的灰色劍河。
在這一瞬間。
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劍,狠狠地斬碎了!
崩了!
徹底崩了!
“噗——?。?!”
劍宗宗主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反噬之力。
他仰天狂噴出一口夾雜著無數(shù)內(nèi)臟碎塊的鮮血。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從半空中狠狠地墜落下來。
重重地砸在了那早已是一片廢墟的廣場之上。
煙塵四起。
但此刻,卻沒有任何人去關(guān)注這位昔日的霸主。
所有人的目光。
都依舊死死地盯著天空。
盯著那還在不斷擴(kuò)散、不斷肆虐的金色劍氣風(fēng)暴。
消亡!
“完了……”
“全完了……”
太上長老癱坐在廢墟之中,看著天空中那不斷飄落的鐵屑,整個人仿佛蒼老了數(shù)百歲。
隨著最后一柄殘劍在劍氣中化為烏有。
那恐怖的灰色旋渦,終于徹底消散。
天地間。
只剩下了那漫天尚未散去的金色流光,依舊在緩緩流淌。
陸軒緩緩收劍而立。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底蘊(y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