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其中一個跟旁邊說:“哎,看你呢?!?
“看我?guī)洶??”另外一個笑得很煩人,“要多看我兩眼能沾上點我的帥氣也行。”
“你對第一尊重點。”左邊那個故意說。
右邊那個嗤笑一聲,說了句:“學習好的都是呆子?!?
陶淮南耳朵多好使啊,他一個字都沒漏下全聽見了。
平時他倆偶爾笑話自己陶淮南不當回事兒,習慣了。但是他說遲苦那可不行,倆倒數(shù)的在那嘲諷考第一的,那不是欠么。
陶淮南側(cè)了側(cè)頭,說了句:“呆子也比傻子強么不是?!?
可能沒想到他能聽見,也沒想到平時不吭聲的瞎子能突然來這么一句,一下子倆人都有點愣,倒也沒出聲。
遲苦不知道這點事,只知道陶淮南衣服臟了?;貋戆炎约盒7馓酌摻o他,陶淮南搖搖頭說:“我穿這個就行,奶味兒挺好聞呢?!宝?Ъiqiku.nēt
他簡直就是牛奶里泡大的,聞著奶味兒可親了。
遲苦剛開始沒覺得什么,半上午過去了才覺出不對來。
這小孩兒太蔫了,一上午都繃著小臉,干什么都情緒不高。
“怎么了你?”上午課間操回來,遲苦問他。
陶淮南想想都還是生氣,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氣都沒消。遲苦問他又不想說,把頭往遲苦身上一靠,靠完才想起來遲苦不讓。
遲苦提醒他:“三級。”
陶淮南坐起來,點點頭說:“我記得呢?!?
“怎么了到底?”遲苦把他臉擰過來,“我惹你了?”
“沒有?!碧栈茨像R上說,“傻子惹我了?!?
在這方面陶淮南可太小心眼兒了。
一整天都不太樂呵,一直氣嘟嘟的。到了晚上回家終于忍不住了,盤腿坐在椅子上開始激情抒發(fā)內(nèi)心憤怒,一口一個“傻子”把后面那倆人數(shù)落了半天。
遲苦才明白他這一天到底在氣啥,看著陶淮南皺著眉說不停的小模樣,難得地笑了下:“你閑的???這你當什么真?!?
“我怎么不當真?”陶淮南皺著的眉還沒松開,“他們就是嫉妒,就是嫉妒你考第一??嫉谝坏亩际翘觳牛巧谈卟拍芸嫉谝?,傻子才考倒第一?!?
“行了,”遲苦彈彈他腦袋,給他拿了睡衣過來,“衣服換了吧。”
遲苦長得沒眼緣,又不愛說話,他上這幾年學也沒見有哪個同學特別待見過他。不待見歸不待見的,陶淮南聽不見的時候隨便怎么不待見,壞話讓他聽見了就不行。
因為這個事兒陶淮南多少天心里都別著勁,有時候后面那倆睡得正香,陶淮南就猛地一晃椅子,磕他們桌子上“咣”的一聲。
本來是個生氣沒長性的人,這個事兒倒是記了挺久。他在班里有特殊地位,班主任格外照顧,在班里有特權(quán)的,誰能惹他。后面那倆看他不順眼也不能怎么他,跟個瞎子也沒法計較。
其實初中這個班級比起小學要好很多,那時候遲苦經(jīng)常要打架,這個班老師管得嚴,學生老實多了,班級氛圍也不錯。
善良的小姑娘們對陶淮南都帶著同情和憐愛,經(jīng)常送零食過來投喂他。時間長了連帶著跟遲苦說話也多了,偶爾還有過來問問題的。
陶淮南靠在暖氣上舒服地喝著牛奶,一邊聽著遲苦給李雪講題。
應(yīng)該是李雪,反正不是鄭雪。
遲苦也沒怎么講,就說了遍答案,把過程刷刷寫紙上。
“謝謝你啦?!毙」媚锺娉值氐懒寺曋x,回了自己座位。
陶淮南一盒牛奶喝完,把牛奶盒放進他旁邊自己掛的垃圾袋里。在桌斗里摸摸索索摸出自己的課本,剛放在桌上,又聽另外一個女生過來跟遲苦說話。
這個好像是學習委員,她聲音比較細,音量也總是很小,聽聲音就很文靜的樣子。
陶淮南還挺喜歡聽她聲音,聲音好聽的人就是討人喜歡。
她不是來問題的,是來朝遲苦借筆記的。遲苦壓根不記筆記,就不習慣記那東西。
“我沒記?!边t苦不帶表情地回了句。
“啊……”小女生太靦腆了,被拒絕了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好的。”
她走了之后陶淮南笑著湊過來:“小哥你人緣變好啦。”
遲苦隨手捏走他臉上掛的一小團毛毛:“還不趕緊背課文?!?
“背不下來,太別嘴了。”陶淮南又從桌斗里摸出了袋小餅干。
遲苦直接給他拿走不讓他吃了,又牛奶又餅干的中午別打算吃飯了。
陶淮南也不生氣,不讓吃拉倒。
這個時候的小瞎子還跟從前一樣就是小孩子思緒,什么都不明白。青春期本來就是個情竇初開的年紀,小傻子天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周圍小姑娘一個接一個的,還都以為是來關(guān)心自己這個殘障人士的,心眼兒實得像塊磚。
();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