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宋余杭拖長了聲音應(yīng)了一句:“疼疼疼,我錯了,厭厭,寶寶,未婚妻,老婆……”
這人喝醉了真的是什么羞恥的字眼都能蹦出來。
林厭早就見識過了她的酒品,頓時頭皮發(fā)麻,臉上又紅又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又兇又狠。
“給老娘閉嘴,再多說一句話自己結(jié)去吧!”
宋余杭從善如流點頭,眼神仍然是亮晶晶的盯著她。
林厭受不了這眼神,被看著就滿心溢出了柔軟,很想揉揉她的短發(fā)。
于是她也這么做了,宋余杭低著頭任她搓扁揉圓。
“走吧,回家?!?
林厭架起了她的一只胳膊,扶著步履蹣跚的人往前走去。
趙家。
宋余杭離席后,趙俊峰也放下了筷子。
“老趙,不吃啦?”
面對愛人的呼喚,趙俊峰顫顫巍巍起了身,披著他那件單位發(fā)的,穿了有幾十年的舊呢子外套,手在抖著,拂開了椅子,背影佝僂,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不吃了,收拾吧?!?
***
宋余杭喝成這樣又沒法坐大巴,怕她路上撒酒瘋。林厭想了想,還是打電話給了省城的眼線,讓人提了輛車過來,把人扶進(jìn)了副駕駛,替她系好了安全帶。
“小姐,需不需要派人跟著您?”
林厭本想回答“不用”,但看她醉醺醺的樣子,還是點了頭。
“行,離遠(yuǎn)點,別讓人察覺了?!?
線人很快安排了下去,她又把人叫住了:“拿著我的名片去芳悅清潔公司的那個人安頓好了嗎?”
對方一怔,看著她的臉色,不敢妄自揣測。
“芳悅那邊不是我在負(fù)責(zé),我去問問再告訴小姐。”
林厭皺了一下眉頭,為了保密起見,她名下的私人產(chǎn)業(yè)和線人都各不相同,彼此獨(dú)立,也沒見過面,都有各自負(fù)責(zé)的業(yè)務(wù)。
他這樣說,確實沒什么錯,但林厭莫名有一絲不安的感覺,面上沒露出分毫來。
“不用了,我自己問吧。”
“好,小姐再見?!?
租車行的老板點頭,看著她的車匯入了洶涌的車流里。
林厭一邊開車,戴上了藍(lán)牙耳機(jī),從后座扯了一塊毯子,扔在了宋余杭身上。
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她指尖有些不耐煩地敲打著方向盤。
直到短暫的嘟音過后,電話被人接通。
“喂?”郭曉光的聲音略有一絲疲憊。
林厭心里一喜:“你還好嗎?到地方了嗎?”
這是一個空曠的倉庫。
排氣扇嗡嗡工作著,在地上投下紛亂的光影。
他被綁在了椅子上,黑衣人把手機(jī)遞到了他耳邊,漆黑的槍口對準(zhǔn)了他。
郭曉光咽了咽口水:“挺好的,到了,到地方了?!?
林厭略松了一口氣:“那就好,給你安排工作了嗎?”
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磨得頭皮痛,郭曉光的聲音略有些急促。
“不、不急著上班,我想再、再歇兩天。”
“行,看你,你不工作也是可以的,對了,警察有找過你嗎?”
林厭反問,驅(qū)著車往出城的方向走。
“有,有,早上來過,我都照著你們教的說了,他們應(yīng)該沒有起疑,還說會把搶的錢都還給我?!?
“那就好?!?
林厭還想說什么,黑衣人略微有些不耐煩地抬了一下槍口,郭曉光額頭冷汗直流,會意地結(jié)束了這場對他來說有些漫長和煎熬的通話。
“沒、沒什么了我就掛了,我媽還等我給她喂飯呢。”
“好?!毖劭粗焐细咚倭?,林厭也摘了耳機(jī),掛了電話,專心致志駕駛。
能聽見他的聲音就說明還活著,既然還活著就說明暫時是安全的。
不過,還是得找人去看看。
她這么盤算著,卻不知道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郭曉光這個人已經(jīng)如同人間蒸發(fā)了一樣音訊全無。
停車接受檢查的時候,宋余杭哼唧了兩聲,揉著太陽穴悠悠轉(zhuǎn)醒。
“這到哪了?”
林厭戴著墨鏡,也小小地打了個呵欠,給她扔過去一瓶礦泉水。
“收費(fèi)站,再有幾十公里就到江城了?!?
宋余杭擰開灌了兩口,又塞進(jìn)了扶手箱里,偏頭看她。
“辛苦你了,要不一會我來開吧。”
“別了。”林厭把找回來的過路費(fèi)扔在了儀表臺上。
“我今天剛提的車,去年才換的a1的駕照,我可不想扣分?!?
宋余杭笑,捏了捏她的手。
“一會回別墅給你好好放松放松?!?
林厭哼了一聲,過了收費(fèi)站。
“誰說要回別墅了,回你自己家去。”
“也行,反正我家也是你家,你跟我回還是我跟你回都一樣,就是可能回我家晚上沒那么方便……”
宋余杭擠了擠眼睛,怕她開車悶,說著玩笑。
要不是她在開車,林厭就直接動手打了,破口大罵:“滾!”
在她倆回江城的路上,另一通電話也被接通了。
“她們拿到關(guān)鍵性證據(jù)了?!蹦腥说穆曇袈犐先ビ幸唤z蒼老。
電話那頭的人輕輕笑了一下,似早在意料之中。
“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當(dāng)年我早說過……”
話音未落,就被人驀地打斷了。
“不傷害無辜之人,這是最后的底線!”
那邊的聲音聽上去頗有幾分急切。
男人沉默了半晌:“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解決?!?
“你怎么解決,她們可是——”
“那又怎么樣,這本不就是她們該碰的案子,明里暗里我也給了無數(shù)次機(jī)會,敬酒不吃吃罰酒?!?
“呵,你倒也是狠的下心來?!?
電話里的人輕笑了一聲,嗓音透出幾分森冷。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更何況……”
短暫的沉默過后,他說:“你我心里都明白,這個案子大白于天下,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
去往江城市的剩余幾十公里全都是盤山路,林厭開的聚精會神。
宋余杭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有人跟著。”
林厭戴著墨鏡,嚼著口香糖:“我的人?!?
宋余杭搖頭:“左邊那輛車是你的吧,后邊可不是?!?
林厭一只手操縱著方向盤,把墨鏡稍微拉下來了些許,看了一眼,唇角浮起了一絲冷笑。
“試試就知道了?!?
她說著,前面有一條匝道,方向盤打了個轉(zhuǎn),一個急彎徑直拐上了岔路,去往了無名山路。
身后那輛車明顯一怔,放慢了速度。
耳麥里傳來回音:“小姐?”
林厭無所謂地?fù)P眉,看了一眼宋余杭:“沒叫你們出來不許動手?!?
無線電又恢復(fù)了靜默。
宋余杭把背包隨身背在了背上,活動了一下筋骨:“啊,睡的有點久,是該活動活動了。”
左邊她的那輛白車很快退到了一邊,而那輛黑車跟著她上了匝道。
林厭唇角微勾:“來吧,我已經(jīng)很久沒飆過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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