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厭慢條斯理撫摸著自己的美甲，輕輕吹了口氣。

“我要是滅口，開槍就行了，扔什么煙灰缸，我打你，是因為你恬不知恥，背著我和別的女人鬼混，老娘咽不下這口氣?！?

庫巴拊掌大笑：“不愧是紅姨，恩怨分明?！?

“既然王強(qiáng)說奸細(xì)是你，你說是他泄露了風(fēng)聲，那么，我們做個游戲吧?！?

他朝身后一示意，屬下遞上了一把左輪手槍。

“這槍里只有一發(fā)子彈，打到誰誰就是奸細(xì)，當(dāng)然，不愿意賭命的那個人，也可能是奸細(xì)。”

庫巴頓了一下，緩緩把槍放上了桌案。

“你們……誰先來？”

林厭的目光落到了那把槍上，嗤笑了一聲：“二爺在開玩笑吧，我死了，可就沒人知道那批貨在哪了?！?

“沒關(guān)系，頂爺說了，可以慢慢找?！?

林厭唇角的笑意逐漸凝固了下來，她看看王強(qiáng)，再看看那把槍，臉色愈發(fā)冷了些。

王強(qiáng)咽了咽口水，看看她，再看看庫巴，撲上去想要占得先機(jī)。

林厭一腳把桌子踹翻，手槍飛了起來，她穩(wěn)穩(wěn)接在了手里。

王強(qiáng)撲了個空，跪倒在她腳下。

“咔嚓”一聲脆響，子彈已上了膛，只不過林厭沒把槍口對準(zhǔn)自己，而是抓著他的頭發(fā)，抵上了他的胸口。

“奸細(xì)沒有資格在這玩什么游戲，王哥，對不住了，來年錦紅給你燒紙?！?

她說這話又快又狠，一系列變故讓人猝不及防。

庫巴的人還來不及反應(yīng)，林厭已扣下了扳機(jī)。

令人窒息的死寂過后，王強(qiáng)瞪大了眼睛，沒死，他沒死！

他喘著粗氣，額上冷汗直流，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

“噗嗤——”利刃穿胸而過，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庫巴收回手，舔著刀上的血。

王強(qiáng)撲通一聲倒在了她的腳下，死不瞑目。

不到萬不得已，馮建國有告誡過她不要?dú)⑷?，即使是犯罪分子也?yīng)該送上審判席，由法律來決定生死。

這個人如果是她來動手的話，還有一線生機(jī)。

林厭緩緩放下了槍，眼里適時地溢出了一抹哀痛。

庫巴把匕首插進(jìn)自己的作戰(zhàn)靴里，把她手里的槍拿了過來扔給了自己的下屬，拍了拍她的肩膀，大笑道。

“這槍里沒子彈，試探的就是誰更忠心，做的不錯，頂爺會有賞的?！?

與其說是誰更忠心，倒不如說是，誰更狠心罷了。

在短暫的悲痛之后，林厭恢復(fù)了常色。

“成交額的百分之十。”

庫巴痛快答應(yīng)了：“沒問題?！?

“以后的交易由我的人來安排。”這話是在影射老虎也有嫌疑。

他上前一步：“你——”

林厭的人齊刷刷地掏出了槍攔在了她身前。

庫巴一擺手，示意都退下。

“沒問題，紅姨以后只和我單線聯(lián)系?！?

林厭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要求。

“我要見頂爺?！?

據(jù)裴錦紅所說，她往來中緬數(shù)次，見到的最高人物僅僅也只是庫巴這個二把手。

神秘的“頂爺”依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挖到了這個頂爺?shù)纳矸荼尘?，將此犯罪團(tuán)伙一網(wǎng)打盡，才算是任務(wù)完成。

這些小嘍啰，大概是沒有不想見頂爺?shù)?。庫巴笑了，示意兄弟們撤?

“現(xiàn)在還不行，總有一天你會見到頂爺?shù)?，好了，這個人就交給你們處置了?！?

他說罷，帶著自己人離去。

林厭：“那批貨，不要了嗎？”

庫巴擺手：“頂爺說了，送給紅姨的見面禮。”

＊＊＊

四下搜尋無果之后，宋余杭只得把房間恢復(fù)到了原狀，原路返回了下來。

此時已是月上中天，她卻毫無睡意，索性就徑直驅(qū)車去了陵園。

這里她常來，墓碑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宋余杭在臺階上坐下來，伸手從兜里摸了一包煙，自己點燃一根，其余的全部放在了她墓碑前。

清涼的夜風(fēng)將煙霧散出去很遠(yuǎn)，宋余杭撫摸著她的照片，微紅了眼眶，喃喃自語。

“林厭，你……還好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只有空曠的風(fēng)將銅盆里的紙錢打著旋兒卷上了天空。

宋余杭嘴里噙著煙，哆哆嗦嗦點燃一張紙，放進(jìn)銅盆里看著它即將燃燒殆盡的時候，又添上新的一張。

她隔三差五就會來這里坐坐，心情不好的時候來的次數(shù)便愈發(fā)勤些。

坐在她身邊，宋余杭才好似有一種落葉歸根的感覺，她一邊燒著紙錢一邊絮絮叨叨跟她說一些心里話，聊聊近況。

就這么一坐就是大半晚上，直到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她該回去上班了，才起身離開。

宋余杭手指撫上她的照片，直覺得這張臉才是真的好看。

她雖然很少笑，但眼底總是洋溢著自信、堅定、一往無前的光和坦坦蕩蕩。

不似那個女人，雖然有著和林厭差不離的一張臉，可是混跡在聲色場所，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了危險的氣息，猶如毒蛇般詭譎、陰險、多變。

宋余杭為自己在歡歌夜總會里一閃而過的心軟感到愧疚。

她俯身吻上墓碑：“我走了，晚上再來看你?！?

＊＊＊

“頂爺，既然無法確定臥底究竟是誰，那么，為什么不都?xì)⒘?？?

庫巴回到落腳點，頂爺還沒睡，他扶著人顫顫巍巍起身，坐到了窗邊下棋。

“那多沒意思啊?！崩先藫炱饝?zhàn)敗的黑子，放進(jìn)了棋簍里。

“都做干凈了嗎？”

“放心吧?！?

如果不出他所料，王強(qiáng)被警察抓了之后，稍作盤問，一定會交代些什么來保命。

所以他就派人在押他去看守所的路上，半道兒截了車。

至于那通報警電話，倒真的是誤打誤撞了，但也因此給了林厭一個絕佳的立威機(jī)會。

把握得不好，死。

把握的好，聲威更上一層樓。

這個紅姨倒真的是心狠手辣，有兩把刷子。

老人把棋子全數(shù)砸在了棋盤上。

“好，那你下去吧，那批貨，通知林舸抓點兒緊?！?

庫巴略一點頭，退了出去：“是，頂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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