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客氣啦?!蹦霞巫詈笞叩角貜┻@邊。看到宋煜,南嘉的眼里明顯有些驚喜,“不是說你要退隊嗎?”
“他小子吃了吐吐了吃,又不走了?!鼻貜┩虏?。
宋煜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南嘉又說,“也就是說你也回來了?”
“也?”樂知時疑惑地看向南嘉,忽然想到中暑那次南嘉隨口說起的她在球隊當經(jīng)理的經(jīng)歷。
秦彥一個激靈,“我靠,你要回總隊了是嗎?”
“對啊?!蹦霞瓮崃艘幌骂^,臉上的表情很俏皮,“之前的普法志愿者工作結(jié)束了,這學期還有余力,我就申請調(diào)回總隊當經(jīng)理了?!?
“你等著,我要把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告訴他們。”說完秦彥就跑了,沒多久整個場子的男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就差歡呼雀躍了。
“學姐可真受歡迎啊?!睒分獣r遠遠看著那幫興奮的男生,忍不住感嘆道。
南嘉拍了拍樂知時的肩膀,“樂樂今天參加面試嗎?我給你量臂展,讓我感受一下混血兒的優(yōu)越比例?!?
“他腿可長了。”沈密忍不住夸贊。
“我知道你?!蹦霞纬杖斐鲆恢皇郑瑑扇伺隽伺鋈?,“潛力股啊,加油?!?
樂知時發(fā)現(xiàn),受歡迎的人往往都會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就像南嘉一樣,她可以真誠又游刃有余地與任何人交談和接觸,這樣可以充當潤滑劑的個性,做球隊經(jīng)理再合適不過。
連著兩個好消息,秦彥當下拍板,“面試完之后去聚餐啊,都不許跑,今天兩員大將回歸,又來了這么多新朋友,大家伙好好慶祝一下!”
一說到面試,樂知時的肚子就有點悶悶的疼,這是他緊張時會出現(xiàn)的應激反應。他抓住宋煜的手臂,很小聲說:“我有點擔心?!?
宋煜抬手,像一個親切的學長那樣拍兩下樂知時的后背,但沒有及時收回,仿佛很留戀地停留在他的肩胛骨,極緩慢地撫摩了幾下。
這種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方式極其有效。在某個瞬間,樂知時又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沐浴露氣息,在這個充滿荷爾蒙和汗水的場館里,這幽微的氣味不動聲色地包裹住他全身,像透明的屏障,保護也占據(jù)。
面試比想象中快很多,南嘉幫他們測量了體重、身高、臂展等一系列生理數(shù)據(jù),剩下技術(shù)面試交給隊長。
“真的沒有長?!睒分獣r嘀嘀咕咕,從測量身高體重的儀器上下來,不信邪地又站上去一次,數(shù)據(jù)還是一樣。南嘉覺得他的樣子特別可愛,“怎么了?”
“我沒有長,還是差一厘米180?!睒分獣r的臉上滿是困惑,“我覺得我長了,都快三個月了。這一厘米怎么這么難長呢?!?
秦彥說他可能骨頭閉合了,但被南嘉打斷,笑著說,“肯定是我們的儀器有問題,我給你填一米八?!?
“你這個是虛報吧?”秦彥故意大聲說,“太沒有籃球經(jīng)理的操守了?!?
“那怎么了,”南嘉一面錄入數(shù)據(jù),一面調(diào)侃,“你們男生一米七都能報成一七五,一米八能報成一米八三,要是真長到一米八五,恨不得能刻在臉上當通行證?!?
樂知時被逗樂了,回頭看著過了一米八六、正在幫忙做技術(shù)面試的宋煜,一個帶球過人,行云流水地上了籃,臉上毫無波瀾。在一群個子都不低的隊員里,他也完全鶴立雞群。
面試結(jié)束,大家離開體育館。樂知時因為體質(zhì)特殊,還是不能進入總隊,南嘉一路上都在安慰他,但其實樂知時本人早就有過預料,這結(jié)果符合他的預期,所以并不十分失望。
秦彥和宋煜他們這些老隊員走在前面,和新招的成員邊聊天邊往校外走。他們要去聚餐,事實上落選的樂知時是不想跟去的,但宋煜在,他又有點動心。加上秦彥和南嘉都讓他跟著一起去吃飯,樂知時也沒能推脫。
“沒事的樂樂,你可以來總隊訓練啊?!蹦霞握f,“你想什么時候來都行,反正你秦彥學長也在?!?
“那……”樂知時猶豫了一下措辭,“宋煜學長也會訓練嗎?”
“他?”南嘉露出一個笑,“很少。不過大一入學的時候宋煜每天都來,經(jīng)常待到最后一個走。”
樂知時很直接地問:“你怎么知道?”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的神色,“那個時候我也剛進來,當籃球經(jīng)理的助理,每天就幫忙清點籃球啊,訂球衣什么的,做這種很小的雜活,有時候大家訓練完了不收拾,我還得留下來清理。所以每天有很多課余時間待在球館,有時候就坐在觀眾席趕作業(yè)。一開始宋煜都不知道我在,他以為館里沒有人,自己一個人反反復復地練投球?!?
說到這里,南嘉笑起來,“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練的,命中率已經(jīng)特別高了。有一次我忍不住,就坐在觀眾席問他為什么一直投球,他第一次看到我,但是沒有跟我說話,直接拿上衣服走了。”南嘉看向樂知時,表情帶了些她平時完全沒有的情緒,像是撒嬌一樣,語氣很可愛,“超級冷漠的?!?
樂知時想說宋煜不是那樣的人,但他又隱隱覺得其實南嘉是知道的,所以什么都沒有說。他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他希望那個時候默不作聲坐在觀眾席的人是自己。
交際達人秦彥選了個常去的燒烤店,里面氣氛很適合聚會。走到門口的時候南嘉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啊對了,你昨天的朋友圈,我看到宋煜有回復,你跟他……”
前面一個男生進去,很不紳士地只顧自己,沒有管后面的人,沉重的玻璃門往回滑,就要關上,樂知時抓住門的邊緣,拉開來讓南嘉進去。秦彥在里頭喊南嘉的名字,讓她過去挑桌子。
這么一弄,南嘉也忘記問剛才的話了,忙不迭趕去。
沈密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樂知時身邊,但樂知時的眼睛只在宋煜身上,宋煜似乎被一群人圍住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學長朝他倆走來,說話流里流氣的,很重地拍了一下樂知時的肩膀,“哎,他們說你是混血,你是哪國混哪國???”
樂知時覺得這人有點不禮貌,但他還是認真回答了,“我媽媽是英國人。”
“哦,英國啊,小女生就喜歡你們這種混血長相。”學長說著類似夸獎的話,但表情有些不屑,“你跟南嘉很熟?你也是法學院的?”
見樂知時不想吭聲,沈密接了話,“是啊。學長你也是?”
“嗯,我是你倆親學長?!彼焓郑坪跸霐垬分獣r的肩,但沈密頗有些不識趣地站到了兩人中間,還笑著說,“學長,那我以后有事兒是不是可以請教你啊。”
“可以啊。”學長瞥了他一眼,聽那頭訂好了桌子,就朝那邊揚了揚下巴,“走唄,咱們法學院坐一塊兒去?!?
樂知時并不喜歡這種擅自主張,他只想跟宋煜坐一塊,但直接提出這個請求似乎顯得他很幼稚,更何況這個局事實上和他關系不大,說難聽點,他就是個蹭飯的,沒有太多提出要求的資格。
人太多,他們分了兩個大桌。就才猶豫了一下,他就被迫帶到了其中一個桌上,里面有一半的人是法學院的,另一半是電氣工程學院和土木學院的。令樂知時唯一感到舒適的是,至少他左右兩邊分別是沈密和南嘉,不然他可能真的會直接逃走。
坐下來之后,樂知時就一直給宋煜發(fā)消息,然后抬頭往他的方向去看,但宋煜被身邊一個男生牽絆住,一直找他問問題,似乎沒有時間看手機。他把手伸進口袋里,握著宋煜給他的小石頭。
等待上菜的期間,大家都在聊天,聊著聊著,其中一個男生突然舉起手機,“哎,有人發(fā)朋友圈說宋煜學長回來是為了南嘉姐?!?
然后很快,整個桌子上的男生都開始起哄,還有人轉(zhuǎn)過身對另一桌的隊友開玩笑,所有人都跟著鬧起來。
沈密看了一眼樂知時,感覺他的表情比想象中還平靜。
身處議論中心的南嘉一直試圖阻止他們的打趣,“不是,你們別亂傳好吧?我們倆誰都不知道對方要回來啊,純屬巧合?!?
那個最先起哄的男生又開始咋舌,“嘖嘖,這都開始我們倆了。”
“能不能不要斷章取義啊?!蹦霞握?,“真的不要這樣,毫無關系的事。你們真的太無聊了?!?
樂知時現(xiàn)在是真的想出去了。不僅想自己出去,他還想帶走宋煜。
那個有點為難樂知時的學長把起哄的男生摁下來,“吃你的飯,我看一會兒上酒堵不堵得住你這破嘴。”
空調(diào)溫度很低,南嘉問樂知時冷不冷,在面試的時候她得知樂知時有嚴重的過敏癥,體質(zhì)比較弱,于是格外照顧。但這些表現(xiàn)在那個大塊頭學長看來都很刺眼。
酒比菜上得快,一大箱運了過來。樂知時抬頭去看,宋煜被秦彥攬著,一不發(fā),也朝他這邊扭頭,兩人視線正好碰上。兩邊都很吵,又隔了倆桌子,彼此都不知道對方桌上發(fā)生什么。
樂知時對著他比了個“手機”的口型,但宋煜臉上有些困惑,瞇了迷眼。
樂知時又比了一次,唇形夸張,有點可愛。宋煜好像理解了,低下頭似乎在找手機。
“那什么,廢話就不多說了,迎新大家就痛痛快快喝就完了,今天一個都不許跑啊?!贝髩K頭學長一瓶瓶把酒開了,往其他人那兒遞,一個人一瓶的架勢。
樂知時喝不了酒,特意跟他說,“學長,我過敏,喝不了啤酒,不用給我開?!?
“扯淡,十個說自己酒精過敏的九個都是假的?!蹦菍W長直接把手里這瓶強行遞給樂知時,“拿著?!?
南嘉有點不高興了,“你干嘛啊王志,說了過敏,不是開玩笑的?!?
“喝一點不會怎么樣的?!蓖踔緦χ霞握Z氣溫和了點,但態(tài)度沒變,“拿著啊,我跟你說跑不了的?!?
樂知時手都不伸,局勢很僵。沈密很會看眼色地接了過來,“那什么,學長我替他喝了得了,你看怎么樣。我可以對瓶吹?!闭f完他真就直接開吹,一灌就是大半瓶,樂知時拉他都來不及,“不用你喝?!?
沈密擦了擦嘴角的酒,把瓶子放在桌上,笑了笑,“學長,你看他就……”
“就什么就?你挺能的啊,才第一天就替別人逞英雄了。我答應了嗎你就喝?”王志越說越攔不住,拿著一瓶新開的酒直接離席,繞到樂知時身邊,不顧南嘉和沈密的阻止,直接對樂知時說:“你今天必須得給我喝了,這是基本的禮貌,要尊重前輩們,知不知道?喝了就是條漢子,哥就佩服你?!?
樂知時抬頭看向王志,語氣很平靜,說的話很直接,“但我不需要你佩服我?!?
“你!”王志想直接去抓他的手,準備強行讓他拿著酒,但很快,他的手就被另一個人抓住,很不客氣地甩開來,沒有讓他碰到樂知時的手臂。
樂知時一抬頭,看見了宋煜。光是看一眼他的表情,樂知時就知道他很生氣。
王志對宋煜也一向看不順眼,“怎么?你也來跟我作對啊?!?
宋煜語氣冷淡,“他不能喝酒?!?
王志氣極反笑,“真逗,這是我們法學院的新生,我教我自己的學弟做人做事,你一個測繪的來湊什么熱鬧?”
宋煜譏笑一聲,輕聲念了句,“學弟……”
他看向王志,眼神冷厲,“真不巧,你猜他是誰?!?
王志臉色變了變,盯著宋煜那張比平時更冷漠的臉。
“我的弟弟,輪得到你來教?”
作者有話要說:
學姐是很好的女孩子(強調(diào)),我真的很不喜歡寫惡毒女配這種形象,也不喜歡女孩子被“鑒定”hhh喜歡一個人沒有錯的,學姐真的要死纏爛打,大學三年早做了,她又是院花,到現(xiàn)在宋煜都沒感覺到學姐的箭頭(甚至擔心學姐喜歡樂樂),可想而知學姐什么都沒做。她是觸發(fā)樂樂轉(zhuǎn)變心態(tài)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喜歡哥哥最大的一個助攻,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女孩。(女孩子們多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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