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是我太不合群了?!蔽ㄒ粵]有取得駕照的王同學(xué)決定去旁邊自己靜靜。
夾生的米飯,爆炒到入口即化的白菜,幸而里面有分量十足的肉片,拯救了這頓災(zāi)難般的午餐。武生1班也顧不得八個人吃一個菜是不是太可憐的問題了,反正菜有一大盆,于是久違的家常菜味道里,全狼吞虎咽起來。
起初還有人抽空說兩句話,鼓著腮幫子咕咕噥噥,或點評飯菜,或閑侃聊天??傻胶髞?,就再沒人出聲了。
某種異樣的情感隨著漸漸暖起來的胃,一同復(fù)蘇。
以前,沒有人會覺得這樣一頓普通的飯稀奇,但在吃了十幾天的方便面八寶粥零食之后,在經(jīng)歷了種種驚險艱辛之后,坐下來,重新吃上這樣的飯菜,便再難平靜——原來世間最親切的,就是那些你從不在意,卻無比熟悉的東西,比如故鄉(xiāng)的草木,父母的叮囑,還有家里灶頭日日飄出來的煙火氣。
一滴眼淚落到飯里,林娣蕾捧著碗,低著頭,努力眨了下眼睛,將后面還要出來的都憋了回去。
沒人發(fā)現(xiàn)。
因為男同學(xué)們也沒好到哪里去,該想家的想家,該想媽的想媽,只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罷了。
宋斐吸吸鼻子,扒拉完最后一口飯,覺得氣氛有點壓抑,四下看看,忽然靈機一動,悄悄起身。
“你拿鏟子干嘛?”還沒吃完的喬司奇眼尖地發(fā)現(xiàn)宋斐去另外一口空著不用的大鍋里取出了炒菜鏟子。
“沒事,你吃你的。”宋斐敷衍著,往窗戶那邊走。
喬司奇聳聳肩,不再理他,繼續(xù)埋頭吃飯。
其他小伙伴也紛紛看了眼宋斐,但鑒于后者習(xí)慣性地不走尋常路,所以戰(zhàn)友們也就隨它去。
除了戚。
宋斐一找鏟子,戚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所以從頭到尾警惕著。
宋斐不知道,還當(dāng)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呢,確認外面依然沒有喪尸之后,悄悄打開窗戶,用和鐵鍬幾乎沒有分別了的大鍋鏟伸出去,從尚未融化的地上輕輕鏟了一層不薄不厚的雪。末了小心翼翼地收回鏟子平放到地上,關(guān)好窗,蹲下來把鏟子上的雪攏到一起,在手心里捂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雪團。
萬事俱備,只欠倒霉鬼。
露出賊人的壞笑,宋斐轉(zhuǎn)過身來,剛想往回走,正對上戚危險瞇起來的眼。
宋斐囧,連忙做了個“噓,保持安靜”的手勢。
戚眼里閃過一絲狐疑,但并沒有出聲。
宋斐躡手躡腳走到還在吃飯的王輕遠身后,食指一勾他后脖領(lǐng),另一手的雪團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送進了他的脖子。
等王輕遠反應(yīng)過來不對,冰涼的雪團早已滾入他衣服深處,所到之處,一片冰鎮(zhèn)的酸爽。
王輕遠居然忍住沒叫,但人是一下子跳起來的,看一眼宋斐的表情和窗戶根底下的鐵鏟就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了,二話不說也走過去開窗鏟雪!
半分鐘以后,王輕遠的雪團被宋斐靈活躲開,最終砸到了他身后的喬司奇臉上。
喬司奇哪能吃啞巴虧,立即加入戰(zhàn)局。
如此這般沒幾分鐘,整個武生1班都進入了歡樂打雪仗模式。雖然不敢太放肆地叫喚,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快樂。
——除了戚。
作為最先發(fā)現(xiàn)宋斐企圖的人,戚的情緒起伏過程是十分復(fù)雜的。最開始他是得意,看,我識破你了吧。后來是威脅,你敢扔我試試?接著從對方臉上的坦然判斷出來,人家原本的目標(biāo)就不是他。最后被臨幸的還是他到現(xiàn)在也沒辦法喜歡上的王同學(xué)。
自作多情啊,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后廚一隅,打累了暫時休戰(zhàn)的喬司奇和周一律兩位同學(xué),發(fā)現(xiàn)了遠處戰(zhàn)友不尋常的安靜——
喬司奇:“他又坐那兒想啥呢?”
周一律:“不知道?!?
喬司奇:“看起來非常煩惱啊。”
周一律:“心思太重,總想太多?!?
喬司奇:“你要是喜歡上宋斐那樣的人,還能沒心沒肺繼續(xù)傻樂嗎?”
周一律:“這個要看怎么說……”
說曹操,曹操就在那邊呼喚了起來——
“戚你坐著不動跟老頭似的干嘛呢,來啊,快活啊,反正周一律說了,咱們至少能在這里挺仨月!”
二人收回視線,繼續(xù)——
喬司奇:“怎么說?”
周一律:“發(fā)現(xiàn)愛上的第一天我就出家。”
二樓韓式特色后廚,六個腦袋扒在窗口。
傅熙元:“他們這一會伸出來挖一鍬一會伸出來挖一鍬,干啥呢?”
吳洲:“咱們這里是古都,就墳頭多,是不是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了?”
趙鶴:“可別瞎嗶嗶了,都這個時候了還盜墓?”
何之問:“沒準想打個側(cè)洞進墓里去躲喪尸?!?
馮起白:“喪尸是躲了,再碰見僵尸怎么辦?”
何之問:“我發(fā)現(xiàn)你想問題很犀利啊……”
黃默靜靜離開窗口,找個角落坐下來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轉(zhuǎn)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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