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嚴明說得對不對,能夠隨口引用數(shù)曰之前人民曰報報道的數(shù)據(jù),這就很不錯了。起碼證明他很認真地讀過這個報紙。
作為秀城區(qū)下屬一個職能局的副局長,能夠認真人民曰報,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tài)度。
“小子,你又怎么看呢”
嚴玉成將目光轉(zhuǎn)移到柳俊臉上。
柳俊笑了笑,吐出四個字:“不容樂觀。”
嚴玉成和柳晉才都是一驚。
“何以見得”
還是嚴玉成在問。
這兩位,都做到了省委常委,仍然保持著以前的老習(xí)慣,由嚴玉成牽頭。
“首長的態(tài)度很明朗,這個毋容置疑了。但我認為,眼下的大討論不會馬上就結(jié)束的,還要持續(xù)一段時間。不然的話,首長也不會說,光他一個人說話還不夠,我們黨也要說話,要說幾十年??梢娫谧罡邔樱制缤瑯邮谴嬖诘?,首長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這也是上位者的大智慧。
每每遇到重大分歧的時候,就采取由下而上的辦法。先在下邊轟轟烈烈搞起來,搞成既成事實,到時候再來看,到底哪些作法是對的,哪些作法有待改進。如此,許多爭論也就迎刃而解,不再成為爭論了。站在整個國家的最高層面來看,這無疑是非常正確,非常英明的策略,屢現(xiàn)奇效。
然則具體到某一個局部甚至是某一個人身上的時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需要巨大勇氣的,不但需要勇氣,而且還像首長說的那樣,要準備失敗。
而在官場上,一次失敗,尤其是嚴重的挫折,可不容易緩過氣來。不見得事后證明你是正確的,就能獲得足夠的補償。對立面往往會充分利用這個機會,“猛追窮寇”。事過境遷之后,就是本派系內(nèi)部,可能也有部分人士不愿意看到你東山再起。最起碼,你要東山再起,就得有人給你挪位置。誰又愿意輕易將好位置給你挪出來呢
嚴玉成又和柳晉才對視一眼,問道:“照你的分析,事情會怎樣發(fā)展”
照我的分析,怎么的也得等到明年吧。
不過這話,柳俊可不敢直筒筒地冒出來。偶爾在梁巧、小青面前裝一回“神棍”,過過干癮是可以的,反正那倆丫頭早將他當作“神”了。在嚴玉成和柳晉才面前,凡事可要交代清楚前因后果,不然兩位老子壓根不理你這茬,還要產(chǎn)生懷疑。
“嗯,東歐事變之后,高層對反和平演變抓得很緊。依我看,蘇聯(lián)現(xiàn)在的情況更加夠嗆。戈爾巴喬夫上臺以后,說是搞什么人姓化的改革,但這人行事優(yōu)柔寡斷,缺乏最高領(lǐng)導(dǎo)者應(yīng)有的魄力和政治智慧,對整個國家的掌控也出了問題。最高層里面都有人和他離心離德,而且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依我看,蘇聯(lián)現(xiàn)在非常危險了,就在這一兩年要出重大變故。到那個時候,我們黨內(nèi)的爭論會更加激烈。所以,現(xiàn)在不適宜搞大動作?!?
柳俊撇開國內(nèi)事務(wù),談起了國際形勢。
蘇聯(lián)作為最早的社會主義國家,也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改革。這個國家發(fā)生的重大事件,歷來對國內(nèi)有非常大的影響。
至于最起碼要一年之后國內(nèi)這場討論才能見分曉,卻不是出自分析,而是出自柳俊的先知先覺。
嚴玉成想了想,說道:“有一定的道理”
柳晉才也點了點頭。
“嚴伯伯,爸,說說我們省內(nèi)的情況吧。天馬廣場的事情,調(diào)查得怎么樣了”
聽柳俊這么直截了當提出天馬廣場的事情,嚴明就吃了一驚。他原以為跟進來,無非就是聆聽兩個老子的教誨。不想竟然可以探討“此等大事”
“嚴明,往后凡是在家里討論的事情,都不要在外邊去說。就算對你媽,對葉子,也要保密,明白嗎”
嚴玉成很嚴肅地對兒子說道。
嚴明忙即點頭,心里卻泛起一陣歡喜。
嚴玉成這么說,就是正式允許他進入嚴柳的核心圈子了。他本是嚴玉成的兒子,被允許進入核心圈子倒也十分正常。但考慮到以前嚴玉成一貫對他不感冒,這就是一個很了不起的進步了
“天馬廣場的問題,肯定是很嚴重的了?!?
嚴玉成喝了一口茶水,緩緩說道。
“嚴重到什么程度胡為民保不保得住”
柳俊一點不藏著掖著,問得十分直白。
“難”
嚴玉成搖搖頭,回復(fù)得也很直白。
柳俊想了想,說道:“那胡為民能不能呆在n省,關(guān)鍵是要看張光明的態(tài)度了”
“為什么”
一直不吭聲的柳晉才忽然問道,眼光同時在兒子和女婿的臉上掃過。
自然,這還是個考較的意思。
柳俊笑道:“在省內(nèi),廖伯伯已經(jīng)很強勢了,不適宜在這個事情上發(fā)表意見。張光明做了一年多時間的省長,總該找個機會立威了,順帶著也拉起自己的桿子來。一舉兩得?!?
嚴玉成笑了笑,扭頭對柳晉才說道:“晉才,寶州市的班子,你要好好考慮一下了。”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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