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秋寒與柳俊到達(dá)n省任職的時間，差不多是前后腳。
胡為民的郁悶就不用提了。
好不容易通過各種關(guān)系，給省公安廳老章謀了個省人大副主任兼法制委員會主任委員的職務(wù)，級別上到了副部，多少還有些實權(quán)，沒有完全養(yǎng)老。
老章也很識趣，自從龍鐵軍將他架空之后，老章在省廳的曰子也不好過。眼巴巴等著龍鐵軍退位，自己好順勢進(jìn)步，省委偏又將同樣強勢的胡為民調(diào)整過來，胡為民年紀(jì)比他老章還年輕，眼見得上政法委書記全然沒了指望，老章正郁悶?zāi)亍?
如今能上到副部，還不是去到政協(xié)，老章已經(jīng)很滿意了，也沒什么情緒啦。
不料上頭竟然將武秋寒調(diào)了過來，胡為民簡直氣得目瞪口呆。
他還不能有意見。
已經(jīng)和嚴(yán)柳把關(guān)系搞僵了，不能再冒險與張光明起釁。何況武秋寒那也是大有來頭的，武老爺子在京師，與何老爺子等幾個老軍頭同進(jìn)同退，隱形實力相當(dāng)強大。便是最高首長，也要給幾分面子。
胡為民簡直頭痛欲裂了。
以前龍鐵軍還能架空老章，輪到他了，想要架空武秋寒，怕是沒那么容易。
尤其讓胡書記生氣的是，竟然直到任命下達(dá)前兩三天，胡為民才得知消息。那天廖慶開請他過去，語調(diào)平淡，例行公事般和他通報了這個事情，胡為民差點氣暈過去。
突然襲擊
絕對的突然襲擊
盡管廖慶開依足了規(guī)矩，在上省委常委會之前，和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先通氣，但依舊掩飾不了“幕后黑手”的痕跡。
毫無疑問，這是廖慶開和張光明早就商量好的。而且兩人的合作方式，胡為民都能猜得清清楚楚。這個事情，八成是廖慶開或者嚴(yán)玉成先給張光明漏了句口風(fēng)，表明了廖系的態(tài)度，張光明心領(lǐng)神會，便即經(jīng)過派系高層運作這個事情。
武秋寒級別上雖是平調(diào)，一省的舞臺畢竟比一個市大。無疑武老爺子等人是默許的。為了避開胡為民所在派系的阻力，一切都在秘密運作之中。
畢竟武秋寒只是個正廳級干部，又因為公安部門的特殊姓，跨省調(diào)動無須經(jīng)過太多的程序。地方政斧先提出了調(diào)動要求，只需公安部高層同意，這事就成了。
好在胡為民也是久經(jīng)風(fēng)浪的狠角色，眼見事已至此，知道無法改變既成事實，也就不多說什么了，按下心頭怒火，不咸不淡地應(yīng)付了廖慶開幾句，說一些“武秋寒同志工作能力很強”之類的套話，很快就結(jié)束了這次令人無比窩火的通氣。
迫不得已承認(rèn)了即成事實，已經(jīng)是胡為民所能做的最大讓步，張光明再有進(jìn)一步的要求，胡為民堅決不答應(yīng)。
數(shù)曰后，省委常委會召開，組織部長楊宜安語調(diào)平緩地提出了關(guān)于公安廳長的任免議案。這個時候，所有省委班子成員自然都是知道了的。大家心里也基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個個臉帶微笑，舉手通過。隨后，張光明提出，武秋寒應(yīng)該進(jìn)入省政斧黨組。
要說張光明這個提議，也十分的順理成章。
重要的廳局一把手進(jìn)省政斧黨組，那是慣例。前任老章，也是省政斧黨組成員。
聽了張光明的提議，廖慶開臉帶微笑，目光落在胡為民臉上，溫和地說道：“同志們都談?wù)勛约旱目捶ò?，為民同志，你是政法委書記，公安口由你分管，你先談?wù)??！?
張光明便微微一怔。
廖慶開這個態(tài)度，似乎有點不大對頭呢。
照說，每一項議題提出來，廖慶開這位大班長為了彰顯明煮作風(fēng)，請所有班子成員都談?wù)勛约旱目捶ǎ芎弦?guī)矩。不過，對于張光明這樣依照慣例提出來的議案，廖慶開也可以不必這么“麻煩”，直接點個頭，微笑著說一句“我看可以嘛”，就把事情定了，甚至連表決都不用。
沒人會在這樣“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上同時與黨政一把手對著干的。
可是廖慶開卻指名道姓要胡為民“先談?wù)劇?，就有點微妙了。
胡為民也是臉帶微笑，沖兩位大班長點點頭，說道：“我看這個事情不用太急，武秋寒同志剛剛到任，還沒熟悉情況嘛”
胡為民這個態(tài)度，既出乎意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他擠走老章，準(zhǔn)備赤膊上陣兼任公安廳長的意圖十分明顯，不要說省委常委們心知肚明，便是公安廳內(nèi)部，也早就人心惶惶的，不知道這位新書記上任之后，會對龍書記的班底采取什么“清洗”的手段。不料情勢急轉(zhuǎn)，竟然是武秋寒來了。
對于張省長和武秋寒在高層有些什么根底，一般的干部是很難搞清楚的。他們只是憑著“d省”這個地名來推測，張省長與武廳長是“一條線上”的。
看來廖系盡管成功從胡為民手里“奪取”了大寧市，卻也并不打算全盤交出政法委呢。
柳晉才調(diào)大寧市，胡為民調(diào)政法委，原本就是一個“平衡”，甚至說得直白一些，就是“交易”。雖然胡為民多少有些“被迫”，但考慮到天馬廣場事件，胡為民其實是有些牽扯的，這樣的交換，胡為民不吃虧。廖慶開他們算得手下留情了。
卻原來在這里等著呢。
官場上，從來就沒有這么“溫文爾雅”，一團和氣都是裝出來給大家看的。涉及到利益的時候，誰也不肯稍作退讓。
既然是交換，廖系不能自己再來搶肉吃，卻轉(zhuǎn)手就將這塊肥肉讓給了張光明。
胡為民接連兩次被人家攻了個措手不及，固然是因為莊華揚拖累了他，但不代表著現(xiàn)在就可以任人宰割。
先攔住武秋寒進(jìn)省政斧黨組再說，最少拖他一段時間。
如此一來，大家便都知道，胡書記與武廳長不大對路，站隊的時候就要加倍小心，不至于一窩蜂跑到武秋寒的大旗下面去。
哼哼，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這個略略帶有一點意氣之爭的“反對”之外，胡為民這也是為自己留了個后手。免得張光明得寸進(jìn)尺，時機合適的時候，將武秋寒推到副省長的位置上去，也給他來個分管政法口。
像這種黨委和政斧都有領(lǐng)導(dǎo)干部分管同一塊工作的情況并不少見。到底誰說了算，到時候就要看雙方的實力如何了。
武秋寒有張光明撐腰，實力不弱呢
胡為民開了頭炮，與他關(guān)系比較親近的另兩名常委也紛紛發(fā)，比較含蓄地對胡為民的意見表示支持。嚴(yán)玉成、柳晉才和葉春林都是含笑不語，楊宜安與省委秘書長壓根就沒打算發(fā)。只有尹寶青贊同武秋寒進(jìn)入省政斧黨組。
尹寶青現(xiàn)在仍然要算省委班子里頭的“游離力量”，但至少，與胡系是撕破了臉，近來有向張光明靠攏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