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梨后背火辣辣的疼：“我行我行！”

他大力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振作！振作！振作！”

向東看鳳梨這慘樣，眉頭皺了皺，他有一瞬的動搖，自己是不是錯了？比起艱難承受痛苦折磨，不如早死早超生？

很快向東就否定了。

任務(wù)者早死不一定就能早超生，誰知道做了鬼的任務(wù)者會去哪里，又要面臨什么。

“梨子，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棄?！毕驏|說。

鳳梨揚(yáng)起笑臉：“嗯！”

不多時，中年快遞員又回來了，而且拉了一車快遞。

全部都是大件。

“兩人一組。”中年快遞員用手里的一摞單子掃了掃三輪車最外面的大紙箱。

大家神色各異。兩個人一起送快遞有好有壞。

好的是，上下樓有隊友在身邊。

壞也就壞在那里，隊友不是搭檔，多數(shù)人認(rèn)識的時間是以小時計算的，信任度很一般。

“301的?！卑⒕壙戳丝醇埾渖系膯巫?。

陳仰快速翻找出相關(guān)的記憶片段，301的門前有一個掉漆的鐵鞋架，上面放著一雙黑色的細(xì)高跟鞋，戶主是個女人。

想到這，他就聽見阿緣說，“收件人是曹貴芳?！?

“這車快件你們要在二十分鐘內(nèi)送完?！敝心昕爝f員說。

氣氛立即就變了。

四個大件的總時長只給二十分鐘，一個件五分鐘，比第一批還要短！

鳳梨躺倒在了地上，向東坐旁邊抽煙。武慶扣著頭皮干嚎，林書蔚在開會。

阿緣和小襄各自沉默。

陳仰透過隊友們的反應(yīng)判斷他們的精神狀態(tài)：“時間太少了，得趕緊?！?

幾道視線投來，陳仰說：“都盡全力吧，盡人事?！?

背上一沉，朝簡趴了上來，嗓音低啞道：“別喪氣?！?

陳仰被壓得往前傾了傾：“你小心手上的傷?！?

朝簡受傷的手掛在他身前，還在往下滴血，他看得既心疼又發(fā)慌。不快點(diǎn)完成任務(wù)出去，朝簡會失血過多休克至死。

向東的頭遭過暴力，狀況越來越差，也不能在這里多待。

大件也得抓鬮，隨機(jī)分組。八個紙團(tuán)，有兩個寫著單號。

武慶和小襄抓到了，301的他們送。

武慶對于自己的搭檔很滿意。小襄是老任務(wù)者，有經(jīng)驗有能力，性子沉穩(wěn)冷靜，跟她合作對他有利。

小襄在得知武慶要和自己一組后沒什么反應(yīng)，哪個都無所謂。

不對，除了朝簡。

小襄若有似無地往朝簡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道誰會跟他一組，是陳仰的幾率不大。

時間緊張，武慶和小襄沒耽擱，他們抬著大紙箱進(jìn)居民樓，很順利地爬上了三樓，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樓梯口的舊鐵鞋架。

那上面只放著一雙黑色高跟鞋。

換作平常生活中不覺得有什么，這個背景下就會令人發(fā)毛。

武慶和小襄把大紙箱慢慢放在地上，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響。

“咚、咚?！?

小襄動作很輕地敲門，里面沒動靜，他又敲了兩下，依然沒反應(yīng)，但門卻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一點(diǎn)點(diǎn)自動打開了。

“門沒鎖？”武慶往小襄身邊挪了挪，很小聲地詢問。

小襄搖頭，在敲門之前她特意查看了一番，門確實(shí)是鎖了的，現(xiàn)在卻不知怎的，門自己打開了。

屋內(nèi)的樣子很平常，一張小茶幾上放著一盆綠植，后面是一個淡藍(lán)色沙發(fā)，刷白的墻體上面貼著兩張明星海報。

小襄跟武慶對望一眼，他們都不敢隨意進(jìn)去，只能在門上空敲了幾下，試探著問道：“有人在家嗎？您的快遞到了?！?

聲音在空曠的屋內(nèi)回蕩著，沒人應(yīng)答。屋子里像是沒人的樣子，武慶欲要和小襄說話，他們的背后突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充滿警惕。

“你們找誰?。俊?

兩人趕忙轉(zhuǎn)身，只見一個濃妝的中年女人正在看著他們。

“請問是曹貴芳女士嗎？”武慶連忙解釋，他指了指身邊的大紙箱，“您的這個大件快遞到了?！?

“快遞？”中年女人眉頭一皺，她看了箱子兩眼，想了一會，然后奇怪地說道：“我沒買東西??！”

武慶一愣，他慌忙扭頭看小襄，眼里盡是信任和求助。

小襄沉吟幾秒，不快不慢地朝中年女人問道：“您是曹貴芳女士嗎？”

“我是啊?！?

“那也許是您的朋友或者家人給你買的，沒有事先通知你?！毙∠逭f。

“我沒朋友，也沒家人?！敝心昱说倪@個回答出乎小襄和武慶意料，兩人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小襄靜默片刻，說道：“那這樣，您先簽收吧，后面您自己打開看一下，可能就知道是誰給您買的?！?

一旁的武慶忙拿出單子跟筆遞了過去，想讓她簽字。

而中年女人看見遞來的快遞單，表情瞬間就變了，她像是受了驚嚇一般大叫：“拿開！拿開！不是我的快遞，我為什么要簽！”

三個人就這樣僵持了起來。時間分秒流逝，小襄跟武慶一直嘗試著說服中年女人。

就在這時，武慶眼角的余光不經(jīng)意間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臉上的皺紋顫了顫，他發(fā)現(xiàn)茶幾上是空的……

那盆綠植沒有了！

“曹女士，您家里還有其他人嗎？”武慶下意識地問道。

這讓中年女人不由一驚，神色再次戒備起來，她瞪了兩人一眼后，一把搶過快遞單，快速簽了名字，然后她就若無其事地脫下腳上的黑色高跟鞋，放在空無一物的鞋架上面。

這雙高跟鞋成了鞋架上唯一的物品。

武慶差點(diǎn)驚叫出聲。鞋架上本來就有一雙黑色高跟鞋，現(xiàn)在中年女人又脫了一雙上去，可鞋架上怎么還是一雙鞋？

他驚恐不安地看向小襄，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很難看。

“時空開始變動了?！毙∠迥剜?，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出現(xiàn)在了鞋子放上去之前的時空里。

“砰！”

中年女人把紙箱拖進(jìn)去，一把關(guān)上了門。

武慶跟小襄收好快遞單就要準(zhǔn)備離開，但沒走兩步就聽到“吱嘎”一聲響，他們背后的門自己打開了。

屋子里面沒有人，兩人轉(zhuǎn)身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茶幾、綠植、沙發(fā)、海報，就跟他們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武慶發(fā)現(xiàn)了什么，臉上的表情大變：“快走！”他抖動著慘白的嘴唇說了句，恐懼不已地拉住小襄迅速離開。

“怎么回事？”在下樓的時候，小襄壓低聲音問。

“那個曹貴芳自殺了?！蔽鋺c的身體在抖，“尸體就掛在茶幾旁邊?！?

生平第一次看見上吊的尸體，他沒當(dāng)場暈過去已經(jīng)是奇跡。

小襄聞就沒再說話，她跟武慶并肩下樓，腳步聲都放得很輕，盡量不發(fā)出什么響動。

“嗒……嗒……嗒……”

突有一陣高跟鞋踩樓梯的清脆聲響在他們身后響起。

那聲音在安靜的樓道中聽起來刺耳又驚悚。

武慶和小襄白著臉轉(zhuǎn)身看去。

是那個曹貴芳，她背對著他們上樓，腳上穿的是那雙放在鞋架上面的黑色高跟鞋。

她正在回家。

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曹貴芳停下了腳步，她扭動著脖子，緩緩?fù)筠D(zhuǎn)。

武慶和小襄毫不猶豫地加快下樓的步伐。

小襄穿的是阿緣的運(yùn)動鞋，不太適應(yīng)，她走得太快了，又要控制腳步聲，沒留神腳一崴，身體就要向下跌去。

“小心！”

武慶忘了不能制造大動靜，他大喊著提醒小襄，手臂下意識伸過去扶她。

小襄反手抓住武慶的手腕，猛地把他往樓下一甩。

武慶猝不及防，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甩得跌下了樓，煞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明白小襄為什么要害自己。

“嘭！”

武慶重重跌落到地面上，他頭暈?zāi)垦Ｅ啦黄饋?，模模糊糊地看見了半個人影。

那人影全身黢黑，正在從墻里緩緩探出身來。

武慶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他想爬起來卻癱軟無力，四肢冰冷。

“救……救命……救救我……”武慶流著淚祈求隊友。

樓梯上的小襄捏緊了手指，抱歉，與其我們一起死在這里，不如活一個人出去。

就在武慶被黑影纏住，嘴里發(fā)出“呃呃”怪聲的時候，小襄閉眼踮著腳從他身旁沖了過去，迅速下了樓。

貼過來的黑影倒著站在墻上，跟武慶頭頂對著頭頂，眼珠往下翻，死死瞪著他的臉，嘴里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武慶的身體在逐漸變扁，最后就像一張紙一樣，被緊緊貼在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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