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太說你漂亮得不像真人,沈策配不上,”男人認(rèn)真說,“她說這話不好直接說給你,像未來婆婆的故意討好。讓我第一次見你,必須轉(zhuǎn)述。”
她臉熱:“謝謝叔叔?!?
“她還說,你眼光了不得,幫沈衍太太買樓,兩年賺出一套尖沙咀的公寓?!闭f完,他對沈策說,“你知道我多少朋友都是炒樓到破產(chǎn)。樓市一跌下去,就是那個地區(qū)經(jīng)濟(jì)崩盤的時候,想升回高點太難了。當(dāng)初東京經(jīng)濟(jì)好,炒樓到高點的那些人,一崩盤再沒漲回去。眼光很重要。”
她被夸得臉紅。
“她還說……”賀正霆笑著問她,“你還想聽嗎?”
“叔叔您再夸,我會被夸壞的。”她玩笑著,擺手拒絕。
“那好,最后一句,”男人點頭,“我太太說,謝謝你?!?
“也謝謝你,照顧我哥哥?!彼炊f。
中年男人笑了,對沈策說:“她把自己當(dāng)你最親的人了,還要來謝謝我。”
男人這次來,是送邵家和賀家的古物。
沈策要陪他送古物去私人博物館,囑昭昭到晚飯時間再去。她見沈策不在,想先回沈宅,陪表外公說說話。
快五點時,她步行回沈宅,剛一進(jìn)大門,就被人招呼說:“有香港的媒體來。你去看看。”
沈策不像表外公,他這次的祭祖沒有邀請媒體跟訪,只有慈善捐贈當(dāng)天有一批,也都安排在了臨近鎮(zhèn)上的酒店,不在這里。不過表外公和幾個表哥歷來不拒絕采訪,沈家常招待此類客人,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直接安排在第一進(jìn)吃茶。
昭昭走入,和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握手招呼。對方遞出名片,自我介紹,聽話音確實來自港澳?!拔覀冞@次來得倉促,沈小姐見諒,”對方客氣著問,“不知博物館那邊,今天還方便去看嗎?”
“對媒體一直開放,十點后要鎖館,”她說,“正好我要過去,安排多一輛車一起去?!?
“那太好了?!睂Ψ缴畋砀兄x。
因為是從沈策出生地來的人,自帶親切感。她在安排車間隙,從沈宅找了第一批古物的文字資料,給對方晚上到酒店看?!皬倪@里到博物館要多久?”對方問。
“大概一小時不到?!?
“那路上可以聊聊嗎?”戴眼鏡的記者掏出錄音筆,“能和沈家后人取材,比看文字資料更有挖掘度?!?
“好,你坐我的車。”她欣然同意。
出沈宅,正是夕陽西下,水畔華燈初上。
她帶著文字記者上自己的車,余下那兩個助理和攝影記者在后一輛車。駛出鎮(zhèn)子時,記者看了眼后視鏡,說:“這里真熱鬧?!?
有嗎?她也看后視鏡,后邊堵著十幾輛車,有要開出來的,有要進(jìn)去的。
可能又是表外公的什么貴客來了。
她還在回憶客人名單,車突然剎住,身子慣性撞上了前排座椅。脖子旁,冰涼的金屬壓到皮膚上,這一秒被無限拉長,她能感覺到自己頸動脈跳撞上去,撞到金屬片上……沒人說話,她和司機(jī)都不敢動,在凝固的空氣里,一塊白色的軟布擦過她的臉,壓住口鼻。
“下車。”這是她聽到的最后一句。
……
感官慢慢復(fù)蘇。
沒有光,雨聲,還有風(fēng)扇鼓鼓在吹。木門被打開,甚至還有水浪聲。
她呼出的氣息全打在面前的黑布上,心跳得極重,每一下都砸得自己耳鳴。她不敢妄動,看不到外界,感受到的是手腳全被綁住了。她微動了動嘴唇,閉上眼,試圖讓自己能抗拒恐懼,盡快冷靜。這是綁架,她只知道這一點。
不停有人走動,說著泰語。她聽得懂一部分,這半年學(xué)過。
全是男人,在討論這里的雨,討論這個水上木屋。
“你們……要什么?”她聲音干澀,克制不住聲音的抖動,“想要什么?”
人聲靜了一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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