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西北四方平臺迸射出的紅光,穿透薄霧向十七傳承塔沉睡的秘地虔誠地俯首。
在這些高塔面前,它們渺小而卑微,裹挾著站臺上四人各自的道心與意境,渴望著被檢閱與認(rèn)可。
四人的額頭都滲出汗水,甚至面對強(qiáng)大敵人時都沒有這樣緊張過,他們瞪圓了雙眼,目光在十七座傳承塔上來回跳動,極盡所能捕捉它們?nèi)魏慰赡艿淖兓?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一口氣能憋得人臉頰泛青,然就算望穿了秋水,薄霧之下,卻依舊沒有什么反應(yīng)。
從無聲到嘈雜,聚集在此地的馭靈修士們都開始小聲非議。
“這四位好像都不行啊?!?
“噓,小聲點(diǎn),這么說太傷人了?!?
“西臺上不是仙王境強(qiáng)者么?看來塔主們的青睞跟修為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
聽到有人這么說,站在西臺上的男子流露出了焦慮的神色,之前順利通過隕天宮的歡喜已經(jīng)全部消散,過度膨脹的自信如放久了的面包一樣,先是干癟失水,而后發(fā)硬發(fā)霉,什么不得天塔傳承絕不回頭的豪情壯語通通忘卻,此刻只要有一玄塔……不,最低級的黃塔塔主看上自己就行??!
四人腳下的紅光皆開始黯淡,好像力量馬上就要消失一樣!
“不!不要這樣對我!難道我哪兒做得不夠?”仙王強(qiáng)者低低呼喚,見不得機(jī)會與自己失之交臂。這一次原本一切順利,若是無法成功獲得靈主傳承,待下一次沖靈秘境開啟,又不知道要經(jīng)歷多少坎坷。
就在他沙啞疾呼之際,原本沉寂的薄霧之下卻突然傳出一聲不同尋常的異響,只見十七座黯淡的塔樓,突然有一座點(diǎn)起了明亮的燈火。
那火意雖淡,卻將仙王強(qiáng)者黯淡的雙眼點(diǎn)得透亮!
在點(diǎn)燈的同時,這座位于“塔冢”最外圍的青色寶塔徐徐升起,猶如黑夜中的一枚流星。
它的輪廓開始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內(nèi),雖塔只三層,卻飾有水云異紋,精致玄妙。
看到這座黃塔出現(xiàn),仙王強(qiáng)者簡直快幸福地掉下眼淚,然就在他張開雙臂想要對其虔誠俯首之際,水云三重塔上卻延伸出一條浩淼的煙波之路,直達(dá)南臺封川兒的腳下。
“云與水,何者更謙卑?”
塔內(nèi)散發(fā)出溫柔的聲音。
封川兒被突如其來的狂喜擊中,過了好半天才愣愣地回過神來。
“水?!彼弁ㄒ宦曎橘朐诘?,機(jī)智地回答?!八杏诘?,滋養(yǎng)萬物卻不張顯自己的功勞?!?
“很好,你是我的弟子了?!痹扑ü怊[動,轉(zhuǎn)眼之間便將封川兒吸入其中。青塔回到薄霧之下,只剩下南臺上消失的人影提醒著眾人剛才的所見不是幻覺。
“不……不是我?”保持張開雙臂姿態(tài)的仙王鼻血都淌了出來,臉皮兒一塊塊崩碎成渣,他是直接被人拖下平臺的。
“老夫去試試?!睗O叟笑著朝六劍真君打了一個招呼,不過目光在掃過蘇瞳時,有了片刻停留。
“你就是六劍老弟的那
個弟子?你找了一個好師傅。在隕天宮的時候,他可沒有少嘮叨你。”慈祥地看著蘇瞳,漁叟的眼中有了笑意。
“前輩好,晚輩蘇瞳,在這有禮了?!彪m然不知道六劍師尊是如何與眼前的老頭相交的,但從他老人家身上,蘇瞳可以感覺到一股真誠的親切。
“老哥兒一定馬到成功?!绷鶆φ婢僖淮螢闈O叟打氣,但有了封川兒受選而仙王強(qiáng)者慘遭淘汰的前車之鑒,這話不管對誰說都難有真正的鼓舞。
“成與敗,皆浮云,不能馭靈,老夫回海上釣魚去咯!”一搖身后魚簍,一甩手中長竿,老頭兒已想得透徹,踏著逍遙的步伐,一臉笑意地走了上東首平臺。
與先前的場景類似,又有四道紅光射入薄霧,然而這一次的四人,比第一批更加倒霉,無論內(nèi)心如何呼喚,十七座傳承之塔就是全無反應(yīng),直至四人足下紅光皆消失不見,空中浮動的也只是晶瑩細(xì)碎的玻璃而已。
唉……
一聲長唉,不是四人中某一人發(fā)出的聲音,而是在場所有人心底共同的心聲,獲得靈師傳承之難,難于與天意比高。
縱是披荊斬棘,也不一定最終能獲得自己渴望的東西。
“漁兄?!?
六劍真君與蘇瞳就守在東首平臺之后,此刻六劍以一種沉痛的表情看著漁叟,心情相當(dāng)繁雜,這是漁叟的最后一次沖靈試練,也是他第一次接近傳承之塔,雖然得到了不死的赦免,卻永遠(yuǎn)不會記得與馭靈有關(guān)的所有,包括他們在隕天宮內(nèi)一起悟道的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