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管他,他喜歡自虐?!碧K瞳為傲青開脫,這個理由的確讓人啞口無。
既然有人要遭罪,總不能逼他下水吧?眾人泡得舒服得冒泡,也懶得管傲青是死是活了。
溫和泉水滋養(yǎng)著蘇瞳的身體,令她找回了家鄉(xiāng)的感覺,這溫柔的力量,像極了洪門的生機,令萬物勃發(fā)生長,無聲卻是厚重的。
積累在肌肉中的疲憊,迅速一掃而空,骨骼上的裂口,也悄悄地愈合,閉上眼睛,便可以聽到自己丹海潮聲,一浪又一浪的沖刷。
蘇瞳環(huán)看四周,目光最終停留在那倒塌的古木上,她也曾見過許多古老的樹木,比如居住著微火之蝶的洪始建木,此刻便隱藏在她的體內(nèi)乾坤里。但面對眼前的枯木,她心中依舊泛起微波。
連這回生的靈泉水,都無法令它再次煥發(fā)新枝,它發(fā)黑的木體,靜靜橫臥在地,不知道就這樣靜靜地渡過多少春秋。
它的表皮已經(jīng)失去了木質(zhì)的松脆,雨水與風(fēng)沙的侵蝕,令它漸漸石化,它是死的,但此地清泉,又蘊藏著源源不斷的生機。
在這小境之內(nèi),生死平衡共存,靜謐純真。
也難怪會孕育出木姬那樣跳出生死兩界的奇異生命。
“我感覺你身上,還有一件奇異的法寶,可以克制自然之靈?”蘇瞳的耳邊突然傳來木姬的聲音。她猛地回頭,便看見木姬的雙眼在自己面前閃爍著琉璃色的光火,像是夏日煙火般絢爛動人。
一旁的眾人,都因為過度疲憊而沉沉入定,閉目的同時發(fā)出均勻的呼吸,就連躺在樹干上的傲青,也撇過了頭去,大概聽不見木姬在蘇瞳耳邊的低吟。
“的確是有?!碧K瞳點頭。
“能否借我一看?”木姬的表情極為真摯。
“好啊?!辈贿^是借寶一觀,蘇瞳又不是什么小氣的人,一翻手便把甲獸的骨鞭拿了出來。
看到蘇瞳握著骨鞭的手伸向自己,木姬的表情還有些發(fā)愣,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接下了那盤繞在一起的長鞭。
與想象不同,這看上去猙獰的骨鞭入手卻是微溫的,摸上去像玉的溫潤。
“痛嗎?”蘇瞳靠在泉池岸,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
“你……”木姬有些晃神,以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著蘇瞳。
“我在妄止幻境,試過了,你的木體雖然對骨鞭有些忌憚,卻絕不像我之前見過的任何木靈那樣畏懼它的氣息?!碧K瞳擺擺手,示意木姬不要那么瞪著自己的臉。“你大概是想,自己是不是這枯木的孩子吧?”
身旁的枯木,本就是奇?zhèn)サ拇嬖?,木姬要是這樣想。
“對。其實我一直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妖靈……我也不明白,自己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蹦炯π?,將骨鞭還給了蘇瞳。
用萬花克星的氣息,只是想要確定,自己的本源與植物有多少關(guān)聯(lián),可是緊握著那潔白的骨,她的掌心卻一點也不刺痛,可以輕易將她緊握。
“哦,這一點你不用質(zhì)疑,因為我在你的本身上還種了一株樹靈,如果你有先祖,一定與樹靈有關(guān)。”伸手摸了摸泉池堅硬
的外壁,其實那就是枯木石化的樹皮。
“不過你又遠遠超越了自然之靈的局限,完全不受骨鞭荒息的克制,大概……這就是一種進化?”蘇瞳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呼羅珊。
那創(chuàng)世的神女在界定山海時就曾說過,此界是之中,有二力相生克,如果強行分割則界不圓滿,若不加區(qū)分則力難平穩(wěn)孕育生靈。是以在洪荒之中設(shè)壁壘,分二域。
一域荒,一域洪。一域陰,一域陽,從此洪荒各自發(fā)展,兩界子民各自相安。
而木姬的出現(xiàn),像是一種天道融合滲透的小概率事件。她不受生死束縛,不因生在洪界而畏懼荒息,絕對是真仙的一個異數(shù)。
“進化?”木姬眼前一亮又很快熄滅?!翱上О?,我還是不知道我從哪里來。”
“雖然生命之始前不可知,不過只要知道你要到哪里去就好了?!碧K瞳眨眨眼,這也是她一貫的信仰。
“是我格局小了?!蹦炯邼氐拖骂^。其實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枯木之子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看著此偉物的衰竭石化,微微有些擔(dān)心自己的壽元是否真正永恒。說不定只是比大多數(shù)人更長一些,終有一日,會像此木一樣,從根折斷,而后幻化靈泉滋養(yǎng)后人。
不過經(jīng)歷離恨一事,令她對生命有了新的看法。
“很高興認識你們?!彼α怂︻^,木姬把心中的思緒甩開,朝蘇瞳露出了自己真摯的微笑。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币坏狼宕嗟穆曇繇懫?,花樂從蘇瞳的耳墜上跳下,幻化成花女的模樣坐在蘇瞳肩膀,朝木姬伸出了自己白白的小手。
“不過你能把我們的碧葉還給我們嗎?”花樂皺著眉頭,顯然心情已有些不悅。
自打蘇瞳借碧葉的生機將木姬身魂合一之后,她便悄悄收起了碧葉,根本沒有歸還的意思,現(xiàn)在還這樣親切地與蘇瞳套近乎,怎么地?是想把關(guān)系搞好之后就不還了嗎?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