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老五長啥樣吧?一次碎四鈴,我看不是野蠻而是傻?!?
渾敦又慫上了夜吹,不過他的話也沒錯,在真仙不管遇到了什么危險,只要呼喚他們中的一位,便綽綽有余了,何必如此浪費?
一邊斜視夜吹,渾敦一邊跺腳,無數(shù)戰(zhàn)云立即渾敦的巨力下層層碎裂,于撕開的云幕之下,四人低頭看到了一個哭泣的少年。
這少年身著帶血的白袍子,在戰(zhàn)火的侵蝕下孱弱得幾乎直不起腰。卻乘一頭巨大的赤焰獅鷲,拼命保護著一片即將坍塌的圓臺。
圓臺上三男十一女,皆著金袍,女眷低頭垂淚,三個成年男子手握武器,但通通金甲染血,已是強弩之末。
會稽仙州,皇族修仙,仙王便是一統(tǒng)整個州域的人皇。可惜上代皇位傳承時引發(fā)了一場血案,最后以三皇子皇樞的登基結(jié)束了長達百年的混亂。
皇樞廉政愛民,是以戰(zhàn)后的會稽在他的領(lǐng)導(dǎo)下迅速恢復(fù)著生機,可惜好景不長,這身子骨本就不怎么結(jié)實的仙王人皇幾年前突然暴斃而亡,同時一位號稱是當年與皇樞爭位落敗的叔伯皇龍變卻橫空出世,號稱自己比皇樞仙王留下的七子更有資格榮登皇位!
也不知從哪里引來了一群修為高強的散修充當打手,這來路不明的皇龍變相當暴虐,他完全不接受皇樞七子的會談要求,從現(xiàn)身之日便開始血腥屠城,揚要除盡皇樞血脈,才能一洗當年奪謫失敗又慘遭毀容的恥辱。
于是這莫名其妙的血戰(zhàn)開始了,整個會稽仙州立即戰(zhàn)火延綿,子民苦不堪。莫說皇龍變是否真為皇族血脈?就算他真是個正經(jīng)出身,以如此殘暴的性子統(tǒng)御一方,大家都絕不會有好日子過。
無奈此人與其來路不明的手下戰(zhàn)力實在是彪悍,自打破了北方天然屏障凌云十九郡后,便勢如破竹,一路打到了皇都,擊破都城屹立了千百年不倒的守護結(jié)界,將所有皇族血脈都逼入了浮云舟上。
浮云舟與其說是船,不如說是一件巨型的御空法寶,形若圓,通常用于皇族祭祀,不過在緊急情況下,也可以張開守護結(jié)界,庇佑其上的修士。
這浮云舟,便是此刻會稽皇族最后的據(jù)點,皇族忠心的白衛(wèi)此刻通通聚集在浮云舟畔。
不過百丈寬的圓臺上,伏地而坐的是金衣的仙妃還有哇哇大哭的小公主們。
皇樞七子,已戰(zhàn)死三位。
現(xiàn)如今只剩下長子皇天齊、三子皇天夜,六子皇天楓,七子皇天鏡……
皇天齊強忍著吐血的沖動,黑著臉打量四周,身后妹妹們的哭喊,令他心煩不已,浮動舟已被天空各處飛來的刀劍轟破一角,蕭蕭冷風(fēng)灌入陣內(nèi),令人從骨頭縫里生出止不住的寒。
雖然不想認輸,可是此情此景,也不由叫他心灰意冷。
忠心的白衛(wèi)死傷無數(shù),自己已沒有任何再揮動手中長八蛇矛的力氣。
難道就任那暴虐的贗品,強奪了他皇族世世代代守護的星土么?自己死不足矣,可是死后如何面對先祖,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又將何去何從
?
噗!
一想到這里,皇天齊身子一軟,強壓在咽喉里的黑血,還是噴了出來。
“師兄師姐快來救我皇族!”
頭頂響起了幼弟的血泣聲,繼續(xù)狠狠地撕扯著他的心扉。
“笨蛋,你走??!反正你那逍遙親王是當不成了,索性就去做一個藏名的藥師吧!反正你不修仙,根本不需要與我們一起戰(zhàn)死!”
從未流過一滴淚水的皇天齊,眼角有淚溢出,混合了嘴角的血,一同染到金甲上。
天上乘禽白衣者,便是皇樞七子皇天鏡。
他生來有缺,以至凝氣境便是他一生的極限,索性他打小就癡迷丹道,反正無法修仙,父皇便任其終日與丹師廝混于一處。
十年前他出門求丹,卻與一行丹師消失在一片突然出現(xiàn)的空間裂隙里,家人都以為他就此殞落,母親還因悲痛過度而大病一場。卻沒想到錯過了父皇之殤,錯過了大亂初始的皇天鏡,今天卻乘著他的赤焰獅鷲回到了故鄉(xiāng)!
若再晚一日,他便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瑟瑟地站在獅鷲背上,因想力挽狂瀾而舉止異常!
什么召喚大師兄?
什么召喚二師兄?
什么召喚三師兄?
什么召喚四師姐?
一聲聲泣血的呼喚,都如刀子一樣深深割在皇天齊與其它兩位哥哥的心上。
七弟瘋了!因為接受不了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產(chǎn)生臆想,拿著幾枚發(fā)黑的核桃胡亂捏碎了,就聲稱自己有超級強者庇護,這簡直是癡人作夢,天方夜譚!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最后回來這個,是個白癡!”
“這就是那個最沒用的七子嗎?”
“叫什么來著?皇天蠢?弱得像個娘們兒,老子都下不去那個手?!?
皇龍變的手下們吹著口哨發(fā)出陣陣嘲笑!他們踏著沉重的步伐朝皇天鏡所在的方向靠近,猶如一群壯碩的惡狼,在雪夜撲殺離群的幼羊。他們眼中邪獰的目光,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