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楊若晴和駱風(fēng)棠便快馬加鞭趕回了長坪村。
長坪村,駱鐵匠家的堂屋里。
白老五帶了酒和花生米過來,駱鐵匠炒了個辣子雞蛋,摸了一碟子腌黃瓜條。
兩個男人面對面在那喝酒,吃菜,閑聊。
駱鐵匠舉起手里的酒碗,對白老五道:“白軍頭,我家棠伢子年紀(jì)輕,有些莽撞?!?
“在軍營里好些事兒還得勞您接著關(guān)照他,這杯酒,鐵匠我再敬你!”
駱鐵匠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白老五也端起了酒碗:“駱大哥你重了,駱小子天資過人,有熱血仗義,我白老五一眼就喜歡他,欣賞他。”
“有我白老五在,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罩他,沒人敢欺負(fù)他!”
白老五說完,又趕緊補(bǔ)充了句。
“當(dāng)然,晴丫頭除外,她欺負(fù)駱小子,我可管不著!”
聽到白老五這話,駱鐵匠哈哈笑了起來。
“且不說晴丫頭懂事會體貼人,就算她當(dāng)真欺負(fù)我家棠伢子,棠伢子也樂呵著呢!”他道。
白老五贊同的點(diǎn)頭:“沒錯沒錯,他們年輕人的事兒,咱長輩不管,看著就好,來來來,接著喝……”
兩個人你敬我來我敬你,兩壇子都快要見底了。
白老五臉膛發(fā)紅,顯然酒性上臉,問起了駱風(fēng)棠小時候的趣事。
而駱鐵匠,則是眼神渾濁,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
酒能助興,漢子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在那跟白老五說著駱風(fēng)棠小時候的事。
“小子被他爹抱回來的時候,一個月還不到,才這么點(diǎn)大,渾身紅通通皺巴巴的……”
駱鐵匠一邊說,一邊抬手比劃。
“我給他洗澡,都不敢碰,就怕折騰壞了……”
“小子命苦啊,沒爹沒娘,是我這個大伯拉扯他,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頭!”
“我打鐵,他拉風(fēng)箱,我犁田,他幫著扶犁頭。五六歲大,墊著凳子站鍋臺刷過做飯……”
“沒穿過一件好衣裳,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大冬天都是穿草履鞋,腳都凍爛了!”
“十二歲自己學(xué)打獵,這些年家里吃穿用度都是靠著他賣獵物換錢……”
“他好多時候進(jìn)山一去就是日,我在家里提心吊膽。”
“他回來了,一身的傷藏在衣服里,關(guān)上門躲在屋里換藥不讓我曉得?!?
“其實(shí)我都看到了……”
“這孩子懂事啊,就是命苦……”
“我是個沒用的大伯……”
駱鐵匠回想起往事,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歷歷在目。
漢子說到傷心處,忍不住趴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
白老五安慰道:“駱大哥你莫要難過嘛,先苦后甜,男孩子更要多敲打才有出息?!?
“你瞧現(xiàn)在的駱小子,比同齡人勝了十萬八千里?!?
“他還遇到了晴丫頭,嘿嘿,那么刁鉆古怪又鬼精靈似的丫頭,可不是一般男人能駕馭得了的喲!”
聽到白老五這番話,駱鐵匠的情緒才稍稍好一些。
他抬起頭來,抹去臉上的淚水:“是啊,這真是他的造化了?!?
白老五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拋出今日過來的真實(shí)來意。
“駱大哥,我這趟過來,是有件事想問你。”他道。
駱鐵匠道:“啥事兒?你問?!?
白老五望了眼屋外,確信無人經(jīng)過。
方才探著身子,一臉嚴(yán)肅的問駱鐵匠:“我想問的,是關(guān)于駱小子的身世……”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