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夜飯,眾人都散得差不多。
老楊頭,老孫頭,老孫頭的堂兄,駱鐵匠以及楊華忠還在堂屋抽煙,喝茶,聊天。
老嘎婆雖然上了年紀耳朵背,可卻是小孩子心性,也喜歡人多熱鬧。
老人家坐在一旁的月亮形暖桶里烤火,孫老太坐在一旁賠著。
楊若晴來到后院灶房。
孫氏和大孫氏正在收拾碗筷。
“娘,我來幫你們?!睏钊羟绲溃S即擼起了袖子。
孫氏把她往外推:“有我和你大舅媽就成了,你回屋去睡覺吧?!?
“時辰還早,我睡不著啊?!?
“那就去前院堂屋聽你嘎公他們說話唄?!?
“那成,辛苦娘和大舅媽了??!”
“嗨,這丫頭,走哪都客客氣氣呢!”
楊若晴回到前院堂屋,剛好趕上老孫頭他們在那說從前這十里八村的事。
駱風棠站在一旁給他們續(xù)茶水。
看她過來,他對她笑了下。
端著一碗熱茶來到她身旁,“拿著捂手?!?
他低聲道。
她沖他笑了下,兩個人在一張高凳上坐了下來。
在這樣的冬夜臘月里,聽長輩們說那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
莊戶人家的冬夜聊天話題里,說得最多的,無外乎還是那些帶著神話色彩的故事。
鬼啊,怪啊,山間的精靈啊什么的。
善良淳樸,卻又愚昧落后的他們,骨子里都信奉著因果輪回。
話題,不知幾時,就說到了生孩子上面。
老嘎婆豎起耳朵聽,聽不到的時候,就讓孫老太說給她聽。
這邊,楊若晴把老嘎婆的反應看在眼底,忍不住笑了。
她輕輕碰了下身旁駱風棠的手臂:“伢老,伢老,你看我老嘎婆,這真的跟小孩子一樣呢?!?
駱風棠也微微勾唇。
這時,那邊坐在暖桶里的老嘎婆大聲道:“聽你們說了這一夜的事兒,千奇百怪,老婆子我也來說一個吧?!?
她是這屋里年紀,輩分最高的。
她一張口,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老楊頭更是笑呵呵對老嘎婆道:“老嬸子啊,聽說當年您老可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接生婆,你那見識鐵定多,給咱說說。”
老嘎婆咧著掉光了牙的干癟的嘴笑了。
“那些神鬼的聽聞,我就不說啦,誰都是從別處聽來的,都沒親見過,做不得數?!?
她擺了擺手道。
“今個我跟大家說個事兒,是我年輕那會子給一戶人家接生時,碰到的?!?
“給人接生接了大半輩子,旁的事兒都不記得了,就那一件,一輩子都忘不掉?。 彼?。
眾人都來了興趣,全都不吭聲,聽老嘎婆說。
“我這接生的手藝啊,是我娘傳給我的?!?
“我記得那會子,我才剛剛十四五歲吧,自個還沒養(yǎng)過娃咧!”
“有一年冬天大雪封門,我被人接到山里一個山神廟里給個婦人接生?!?
“老嬸子,這就不對了吧?人家媳婦生娃,大冷天的那不都是在家里的床上嘛?咋會在山神廟里生呢?”
老楊頭忍不住打斷了老嘎婆的話。
老嘎婆道:“沒記錯,就是山神廟?!?
“我到的時候,那里就三個人?!?
“一個男的,高高大大,模樣長得也好?!?
“他邊上站著個女的,看兩口子那衣著穿戴,像是兩口子,家里應是富戶?!?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