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
楊華林靠坐在床上,望著這低矮陰暗,還悶熱潮濕的屋子,愁眉苦臉。
邊上,楊氏在那擦拭桌椅,嘴里也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著。
楊永柏一回來,就出去找楊永青,跟脫韁的野馬似的,不曉得玩哪去了。
苦了楊若蘭,站在屋子中間,一雙白白嫩嫩的小手,在身上不停的撓著。
“娘啊,你這二十多日也是在這屋住的呀,咋也不拾掇干凈呢?”
“整得跟豬窩似的,我這一進(jìn)來,一堆的跳蚤咬我,又疼又癢,還怎么住?。 ?
楊氏聽到楊若蘭的抱怨,一臉怨恨的道:“這屋子就這德性了,我再咋拾掇,又能拾掇出個啥樣來呢?”
“要是跟你三叔家那樣的闊氣大院,就是十天半月的不住人,也沒跳蚤!”楊氏道。
楊若蘭幽怨的目光便落在楊華林的身上。
“爹,你聽到了嗎?為啥我三叔能撐起那么氣派的院子,你就不能?”
面對閨女的抱怨,楊華林滿面羞愧。
他還沒來得及啟口,一旁的楊氏搶先道:“你爹沒本事,羨慕也羨慕不來!”
“我呸!”
楊華林惱了,臉漲得面紅耳赤。
“啥叫我沒本事?當(dāng)初老楊家沒分家那會子,三房一家五口在家里飯都吃不飽那會子,”
“我可是帶著你們在鎮(zhèn)上吃香的喝辣的!”楊華林道。
“我沒本事?我掙的那些錢,全給你們娘倆扯了新衣裳,買了新首飾,買了胭脂水粉抹到你那張馬臉上的!”楊華林大聲道。
“啥啥?”
楊氏把手里的抹布往地上一甩,雙手叉腰沖到楊華林的面前。
“你說啥?你說誰是馬臉?”
“你,我說你是馬臉,咋啦?”
“好哇,你嫌棄我了是不?”
“就沒稀罕過!”
“啥?”
楊氏楞住了。
“楊華林,你這個天殺的,敢嫌棄老娘?老娘跟你拼啦!”
楊氏一頭扎進(jìn)了楊華林懷里。
楊氏長得牛高馬大,楊華林則瘦得跟猴子似的。
這一撞,可不輕巧,楊氏的腦袋直接撞上楊華林的肋骨。
痛得他白眼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等到他回過神來,男人的力氣終歸是要大一些。
“滾開你個瘋婆娘!”
楊氏被楊華林一把就推出去兩米遠(yuǎn),一屁股跌坐在地。
屁股都摔裂開了,老半晌,才哭出聲來。
“天殺的呀,不活了不活了哇……”
楊氏坐在地上哭鬧拍打。
楊若蘭站在一旁,蹙著眉搖頭,也不去勸,更不去扶。
“這家我待不下去了,今夜我去嘎婆那睡!”
撂下這話,楊若蘭轉(zhuǎn)身要出屋門,被一個聲音喝住了。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哪都不準(zhǔn)去!”
說這話的,是老楊頭。
楊若蘭抬頭,剛好對上老楊頭那張比鍋底還要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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