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村里修路,鋪橋,咱再全包,或許也會被人夸贊兩句,覺得咱是大善人。”
“這種事兒做多了,做成了習慣,到最后,大家伙兒就會埋怨了。”
“會說,既然咱家這么有錢,住著這么好的宅子,而他們大多數(shù)都還住在黃泥糊的低矮屋子里?!?
“他們就會責怪咱為啥不再出點錢,幫他們也翻新屋子?”
“咱家有騾馬車隊,有牛羊雞鴨,還有魚塘和豬棚?!?
“為啥不手指縫隙里錢給他們也弄點?”
“久而久之,咱們?yōu)榇謇镒隽撕檬?,不僅得不到感激,還會招怨恨,嫉妒?!?
“與其那樣,咱為啥要去做那個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為啥要去埋那個怨恨的種子呢?再說了,咱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大水淌來的,是咱一文一文,辛辛苦苦掙來的!”楊若晴道。
等到她說完這一切,屋子里鴉雀無聲,楊華忠和孫氏都啞口無了。
半響后,楊華忠重重點頭:“閨女啊,還是你說的對呀,世上的事,可不正是這么個道理嘛!”
孫氏也是滿臉感慨:“哎,活了大半輩子了,這為人處事的道理,還沒咱閨女看得明白,透徹??!”
楊華忠道:“現(xiàn)在看透徹了,也不晚?!?
……
吃晌午飯的時候,楊若晴跟楊若蘭對視了一眼。
楊若晴輕輕點了點頭,楊若蘭便深吸了一口氣,出了聲。
“爺,鴻兒的身子已經(jīng)好完全了,接下來……咋整???求爺拿個主意唄!”楊若蘭道。
聽到這話,老楊頭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
他夾了一塊雞蛋炒肉放到了嘴里,在那咀嚼了幾下后,吞到了腹中。
“鴻兒這事兒啊,我仔細琢磨過了,孩子,終究是永智和金紅生的。”
“回頭啊,等永智來了,讓他抱回去吧!”老楊頭道。
譚氏把筷子拍到桌上,發(fā)出‘啪’一聲脆響。
“不成!”她道,“就他們兩個那副德行,女的啥事不懂,男的就一軟耳朵根子。”
“孩子交給他們,不出三天又得折騰出毛病來,堅決不能給!”譚氏道。
老楊頭有點為難了:“不把孩子還給他們,那孩子誰來養(yǎng)活?誰來照看?”
“你?你眼睛看不見了,自個穿衣吃飯都要別人伺候!”他道。
譚氏道:“我就算眼睛看不見,可我腦子好使,曉得啥能做啥不能做,不像那個陳金紅,腦子怕是被門縫給夾壞了!”
“鴻兒我要養(yǎng)在身邊,跟我一塊兒吃一塊兒睡?!?
“回頭你們幾個媳婦,輪流幫我打下手,幾個人挨著循序來,一人幫一天忙,足夠把孩子拉扯大?!?
楊若晴聽到譚氏這話,怔住了。
除掉譚氏自己生養(yǎng)的那些兒子和女兒,孫兒輩分里面,譚氏從沒對哪房的孩子這么上心過。
福兒是男娃,是楊華林留下的孤兒,也是老楊家正兒八經(jīng)的孫子。
因為福兒娘,錢氏的緣故。
譚氏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孫子,甚至都不想提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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