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家遭遇了這樣的變故,真是……真是人生無常啊!”好半晌后,楊華忠忍不住感嘆。
孫氏也喃喃道:“這世道,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沒了爹媽父兄的庇護,一旦落到那樣的煙花之地,真的是生不如死。咱大安能把小薇姑娘救出來,也算是功德一件!”
楊華忠扭頭看了眼孫氏:“慈母多敗兒!他要真是功德一件,把人家救出來后,就該結為義妹,而不是把人家給睡了,養(yǎng)在外頭當做見不得光的外室!”
孫氏羞愧又心虛,因為她確實是慈母不假。只是,她也有點委屈,因為她這個慈母,從未教過兒女們不好的東西,她寵愛和慣子女這不假,但從不敗他們的品行啊……
只是此刻楊華忠正處在火氣頭上,孫氏也不敢多說什么。因為孫氏心里,已經有些同情那個阮小薇。
“爹,大安沒有逼迫那個阮小薇,起初大安應該是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只是后面,畢竟都是年輕男女,阮小薇心中對大安感激,加之我們大安不管是才貌,還是才華,還是地位,都是那么的出類拔萃,女孩子喜歡他本身就很正常,何況剛被他從苦海里救出來的阮小薇呢?
所以我懷疑,在接下來兩個人的相處中,阮小薇主動的成分會多一點,所以兩人日久生情了?!?
楊若晴這番解說,怎么說呢,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立場去看待這件事的。
但是,這番解釋卻是對小花不公平了。因為小花才是大安的原配,是陪著他一路走來的女人。
孫氏也長嘆了口氣,順著楊若晴的話道:“我看這事兒,也不能全賴我們大安?!?
“有句話咋說的來著?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
“那阮姑娘本身就是念書人家出來的小姐,念的書也多,她若是有心討咱大安的心,有的是法子投其所好?!?
“在這一點上,咱花兒就要弱很多,咱花兒是個老實孩子,從小到大就只會埋頭干活!”
而男人,說到底,就那么回事吧,打個比方,就好比女人,若是放兩塊布在你面前,一塊是青黑老布,一塊是花團錦簇的織錦布,女人會喜歡哪個?
那必定是后面的織錦啊,但凡有點條件有點能力的,都會選擇后者,除非真的食不果腹,也沒有衣裳穿,才會選擇青黑老布來遮羞御寒。
當然了,孫氏也不是說小花不好,當母親的,怎么可能會嫌棄花兒不好呢?
這是站在一個事實上來說,小花在對大安的吸引力那塊,應該是真不如那個阮小薇。
所以大安心猿意馬,做出了背叛承諾的事……
楊華忠雖然很長時間沒再說話,但他一直在聽楊若晴和孫氏的談論。
許久后,楊華忠長嘆一口氣,道:“若是一般的女子,咱大不了用強,讓大安給對方一筆錢跟她斷了算了。”
“臭小子要是敢不斷,我們就跟他斷絕父子母子關系!他不敢反抗的!”
“可那阮小姐是恩人的獨生女,又跟他生米煮成了熟飯,再給打發(fā)走,就有些……有些說不過去了!可花兒這邊,又該咋交代呢?這可真是愁人?。≌嫦氪蛩滥莻€兔崽子,管不住下半身!”
堂屋里,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各自嘆著氣,各自頭痛著。
又是好一陣后,孫氏抬起頭問楊若晴:“昨夜你把大安打一頓后,他咋說?”
楊若晴說:“他的態(tài)度很堅定,不會不管阮小薇的。”
“那花兒和峰兒他們咋整?”孫氏急問。
楊若晴說:“聽他的意思,他也不會和花兒怎么樣,以前還咋樣過,以后還咋樣過?!?
“這是啥意思???”孫氏有點茫然不解。
楊華忠跺了跺腳:“啥意思?兔崽子兩個都要!家里是知冷知熱的正妻,外面是琴瑟和鳴的妾室!”
孫氏傻眼了,嘴巴張得大大的,合不攏。
楊若晴皺緊了眉頭:“爹沒說錯,大安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兩邊都不會丟。”
“回頭把他叫過來,我們仨再當面問問他打算怎么搞,”楊華忠最后道,“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人送走,給她找個老實本分不嫌棄她的男人,大不了咱多貼些嫁妝,保她在夫家腰桿直,不被欺負!”
孫氏連連點頭:“再大不了,我們認她做干閨女,以咱家的名義把她嫁出去?!?
楊若晴思來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這些法子都可以試試,不過,還是先等大安回來了,咱跟他私下談?!?
“不行,我急了,晴兒,你想個法子去草場把大安叫回來,要是等他們吃完晌午飯回來,花兒和孩子們都在,不方便說這些話?!睏钊A忠拍了下桌子,吩咐楊若晴。
“也……行吧,我去安排!”楊若晴起身來到屋外,朝駱家院子里喊了一嗓子,然后駱風棠便出現(xiàn)。
楊若晴跟他低語了兩句,駱風棠會意,一陣風似的就出了院子直奔草場而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駱風棠帶回了大安。
“你爹娘,還有你姐,都在堂屋等你,進去吧!”駱風棠把大安送到堂屋門口,自己趕緊走了。
堂屋里面是修羅場,他可不想進去。誰造的孽,誰去直面修羅場。
大安看了眼駱風棠,看出了姐夫這是不愿意陪自己赴險地了。
大安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從來都是大家眼中驕傲的他,從未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但是,人生沒有回頭路,也沒有后悔藥。
大安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跨進了堂屋。
“畜生,你給我跪下!”
果不其然,才剛進屋,迎面就是楊華忠的一聲怒喝。
大安略微遲疑了下,結果,一只茶碗就砸了過來,直接在他的腳邊碎裂成無數碎片。
茶水混合著茶葉飛濺出來,黏在他的長袍下擺和鞋面上,這下,不僅是心情上感覺很狼狽,就連外形都很狼狽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