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冰找到方法，點著『色』彩各異的方塊，消去小面積后湊成大面積，輕輕一點。

biubiu~分數(shù)蹭蹭蹭往漲。

蕭致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跡地夸獎他：“比起我稍有遜『色』，但進步相當(dāng)快了。”

“……”諶冰好笑，遞回了手機。

還真就越玩兒越精神，玩到睡意全無，蕭致?lián)P了下眉：“看電影？”

“看什么？”

“半夜氣氛這么好，不看鬼片可惜了?！?

“……”

蕭致到視頻網(wǎng)站找了部鬼片，專門講學(xué)生寢室鬧鬼的，那學(xué)校背景跟九中如出一轍，到周六晚了也是男生寢室空無一人，只有幾位藝高人膽大的男高中生和一縷冤魂。

總之講的是男高中生撞鬼，不僅不畏懼，還幫忙解開前塵往事的故事。恐怖還算恐怖，場面比較血腥，到回憶冤魂前的故事時，有一段小小的殺戮畫面。

諶冰不怎么想看，闔著眼皮，偏頭拱到了蕭致頸窩處。

他頭發(fā)『色』澤較淺，偏為細軟，輕輕蹭動著頸間，好像一只骨碌碌黏著主人睡覺的小貓咪。

“怕了？”蕭致問。

諶冰：“沒有，不想看。”

“好?！?

蕭致沒多問，調(diào)低了屏幕亮度，等過了這一段才說，“過了?！?

諶冰重新睜開眼。

他跟蕭致靠這么近其實不太容易睡著，身體比較敏感，但注意力被娛樂項目吸引后，睡意不知道何時襲來的。耳邊似乎還有輕微的聲音，諶冰睡意沉沉，還不覺往蕭致懷里縮了縮。

窗外響起了下雨的聲音。

察覺到身側(cè)安靜后，蕭致熄了手機屏幕。

諶冰臥在他頸窩，手靠在胸前輕輕收攏，暗中只能看見一點兒陰影的輪廓，不過五官依然犀挺，額發(fā)凌『亂』地垂下幾縷，消去了平時冷冷淡淡的疏離感。

諶冰矜驕，情感淡漠，到現(xiàn)在才放下了氣質(zhì)中的距離感，乖乖躺在他懷里，這個過程不知道花了他多長時間。

不過這個人捂化了，卻不自覺地……怎么看怎么可愛。

蕭致眼底發(fā)暗，輕輕撥去諶冰遮眼的發(fā)縷。

細梁，薄唇，白凈到褪去『色』澤，本來是一張薄情冰冷、風(fēng)輕云淡的相貌。

蕭致不是不記得以前的事兒。

其實到現(xiàn)在他也沒明白，為什么諶冰突然回到自己身邊，那么努力、努力得不像曾經(jīng)的他，對自己做出這一切。

蕭致曾經(jīng)一度以為是夢。

這個人很快會走。

但竟然一直留了下來，不像從前一樣隱忍、冷漠甚至有些遲緩，而是存在感極強地陪著他。

蕭致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眼尾。

他俯身，在諶冰唇角親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但他還是很想說，謝謝。

謝謝你，如神一般，從我的世界降臨。

-

諶冰中途被窗外的雷聲驚醒了。

晚有過征兆，似乎要下雨，到半夜雷電劈得寢室里一亮一暗，感覺像世界末日，特別恐怖。

諶冰醒來一動，蕭致偏頭，被他的動作帶動得也醒了。

不知道為什么，這會兒兩個人都挺清醒，完全沒有早晨醒來時的昏沉。

蕭致問：“干什么？”

“雷聲太大，睡不著了。”

諶冰干脆起身，擰開書桌的燈。

不止睡不著，連肚子也開始餓，諶冰從抽屜里翻出幾塊餅干和酸『奶』，遞給他：“你餓不餓？”

“……還好。”蕭致半垂著眼皮，意興懶散，“主要大半夜起來吃東西，不覺得神奇嗎？”

諶冰有些類似的感覺。

不知怎么，一到雷雨天就會想起小時候待在蕭致家里的夜晚，回憶泛起的同時，又覺得特別溫暖。

當(dāng)時他也是被雷電的聲音響得睡不著，半夜爬起來瞎折騰，蕭致跟在他背后作陪，玩累了到樓下端小餅干。

但現(xiàn)在都這么大了，纏著蕭致玩兒有些不合適。諶冰想了一會兒后說：“要不要現(xiàn)在，刷兩道題？”

蕭致：“？”

“……”

知道自己提議無理，但諶冰確實就睡不著，轉(zhuǎn)筆轉(zhuǎn)了一會兒。

蕭致垂眼看著他，大概沒想到這輩子能在半夜被喚醒起來刷題，看待他的目光隱忍，半晌說：“……行吧。”

諶冰打開了一套數(shù)學(xué)題，調(diào)轉(zhuǎn)臺燈，讓光線盡可能地轉(zhuǎn)向蕭致。

而另一頭，隔了三間寢室外，文偉正飽受管坤的折磨。

窗外電閃雷鳴，文偉坐在床，一不發(fā)地看著眼前的黑影。

管坤這個人吧，睡覺時容易鼾，同時，小時候據(jù)說有些童年陰影，所以養(yǎng)成了某些不太好的習(xí)慣。

比如，夢游。

文偉是知道他有這種習(xí)慣的，所以并不害怕，但真他媽說實話被雷聲驚醒后一睜眼發(fā)現(xiàn)有個黑影正站在床頭看自己，真的相當(dāng)他媽的瘆人。

文偉以前看過報道，說如果有人夢游，最好不要中途驚醒他，將他引導(dǎo)回床休息是最好的。

但文偉懶，等著管坤自己回去。

這個『逼』不回去。

還站在床頭看他，都他媽分不清有沒有睡著。

文偉喊他：“小坤子?！?

沒有回答。

文偉膽子屬于比較大的，但這時候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中邪，總之在這地方待著特別瘆人，文偉裹著大棉被，開門想回自己寢室。

但回自己寢室他又有顧慮。

蕭哥跟冰神睡在一塊兒，這倆，大半夜的，指不定有些不方便。

文偉站在寢室門口，吹著冷風(fēng)，直到看見管坤夢游著追了出來，才心里叫了聲『操』，敲門。

門很快開了。

這開門速度表明這倆根本沒睡，至于這么晚為什么沒睡，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這倆在干嘛。

“……”

文偉本以為會看見『裸』著半身的蕭致，沒想到門打開，兩個人整整齊齊，桌點著臺燈，一道立幾何堪堪解到一半。

文偉：“…………”

他一度萌了還是回去跟夢游的管坤面面相覷的想法。

這他媽就是學(xué)霸的世界嗎？！

蕭致回頭往里走：“要睡覺？等等，先解完這道題?！?

“……”

文偉感覺他蕭哥的變化真的好大。但變化之余，某些特質(zhì)又幾乎一模一樣——能把等解完這道題說得跟以前先個架一樣帥。

“算了?！蔽膫@息著，到旁邊坐下，“你們忙，看會兒小說。”

就這倆，諶冰精神還不錯，在旁邊看著他寫，自己沒什么動靜。

蕭致卡在了第三道題，他轉(zhuǎn)著筆，說：“給點提示。”

“輔助線?！?

諶冰的回答簡意賅。

“知道是輔助線，改怎么畫？”蕭致說，“你給點兒。”

諶冰：“不行。”

“別這樣?！?

“自己想?！?

“就一點點?！?

“直接給你看答案要不要？”

“……”

開始撕『逼』了。

文偉指間夾著小說翻了翻，覺得索然無味。

媽的看小說哪有聽他倆聊天有意思？

蕭致沒說話了，低頭重新審視卷面，底下，手里還牽著諶冰的手，有一搭沒一搭掐他指尖。

諶冰神『色』冷淡，但沒抽出來，就像看待一個被慣壞的小孩兒，注意力集中在蕭致的解題過程。

鉛筆作輔助線，圖形早拓了層層陰影，又被橡皮擦涂得卷面蒼白。

蕭致邊試圖『亂』畫輔助線，邊觀察諶冰的神『色』。

“這么畫？”

諶冰瞇窄了視線，沒什么反應(yīng)。

“看來不對。這么畫？”

“……”

“還是這么畫？”

“……”

諶冰明明表情比較冷淡，抿了抿唇，硬是被他逗得唇角微彎：“答案在我臉上？”

“那你真的一點兒都不透『露』？”

“不。”

“無情?！?

蕭致拉著椅子往前，半撐身轉(zhuǎn)筆，干脆趴在了卷面上，他筆尖在草稿紙有一搭沒一搭『亂』劃，擺明了有些放棄學(xué)習(xí)。

蕭致面向諶冰，從文偉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穿著白t恤的背影。肩寬，白t恤下是被光影勒出骨骼肌肉的走勢，如果背影可以用英俊來形容，那么真的很英俊。

諶冰垂眸，看著蕭致的臉。

蕭致不知道搞什么小動作，反正就是不肯學(xué)了，學(xué)厭倦了。

諶冰輕聲說：“你想想?！?

“不想?！?

諶冰聲音類似于低哄：“想想，說不定就對了。”

“老子想不動?！?

“……”

蕭致似乎很煩，被一道題搞得心態(tài)崩了，牽著諶冰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蹭蹭他的掌心。

蕭致做出這個動作的一瞬間，諶冰掠起眼皮，看了看裝作翻書實則聽墻角的文偉。

“……”

文偉不動聲『色』有意無意轉(zhuǎn)向另一側(cè)，用身姿勢表示你們干你們的，真的不擾。

諶冰重新垂眼。

蕭致目前對于難題還缺乏一種攻堅精神，屬于做不出來會厭煩，焦躁，甚至自閉那種。

題目就放在這里，多余的情緒對解題毫無增益，反而會影響思維的理智。

諶冰指尖撫『摸』他的臉側(cè)，順『毛』似的，輕聲說：“想想？”

蕭致擺明了失去戰(zhàn)斗意志。

安靜了兩秒。

“……”下一瞬間，從文偉的角度能看見諶冰俯身，靠近蕭致唇角飛快親了一下。

聲音極低，難得的繾綣。

“想想啊。”

接著，蕭致不知道經(jīng)歷了什么心理活動，沒到兩秒，撐身重新展開了草稿紙，類似于滿血復(fù)活。

文偉：“……”

還真不把老子當(dāng)外人。

好他媽內(nèi)個?。?

老子真的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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