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危險的夜竟忽然變得快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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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京城時,原本只有十三臺機器的工廠已的工廠已經(jīng)被莊理擴充為三十臺機器,另有一座軋棉廠建造在別處。
莊小慧帶回來的棉花足夠這兩座工廠轟轟烈烈地運轉起來。它們一天的產(chǎn)量,別的布坊或手工業(yè)者累死累活干一個月也趕不上。
商會那群人默默等著看莊小慧的笑話。她那里進不到貨,老百姓只能買別家店鋪的布。天氣越來越冷,棉布的需求大增,而貨源全數(shù)被他們壟斷,屆時他們想定多高的價格都可以。
老百姓除了咬牙接受,還能如何?
然而現(xiàn)實卻與商會眾人的預料完全相反。
莊小慧依舊沒漲價,店鋪里的布賣完了立馬上貨,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她還做出許多棉襖掛在店里賣,價格非常便宜,只要是家里稍微有點余糧的人都能買得起。
為莊小慧縫制棉襖的繡娘感慨萬千地說道:“我還是頭一回縫制我自己就能買得起的衣裳。東家真是太仁厚了。”
這就是生產(chǎn)力提高的好處。機器替代人工所創(chuàng)造的剩余價值將惠及每一位老百姓。
某些富貴人家也跑到莊小慧的店鋪為家中下人購置冬衣,一次性買幾十上百件的大有人在。
莊小慧的棉布和棉襖很快就占據(jù)了京城百分之九十九的市場份額,剩下那百分之一是達官顯貴,他們只穿綢緞衣裳,看不起棉布。
缺了他們,莊小慧照樣賺得盆滿缽滿。
老百姓也大大得到了實惠。他們勤儉節(jié)約慣了,一件棉襖能穿好幾年,一匹布省著用也能從冬天用到來年夏天,所以銷售額也就漸漸飽和了。
城里的布賣不動,莊小慧就雇傭鏢局把布押送到附近的鄉(xiāng)鎮(zhèn)或州郡去賣,加上運費和人工費,價格依然很便宜,所以外銷的數(shù)額十分龐大。
許多外地布商慕名來買,莊小慧順勢便做起了批發(fā)生意。
總之她的貨源多到商會那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于是圍剿她的計劃自然就失敗了。
當深秋來臨,冬□□近時,商會眾人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被莊小慧坑慘了!京城里的老百姓都已經(jīng)買到足夠的布料和成衣,他們囤積在手里的布自然就賣不出去了!
若要效仿莊小慧,把布運到外地去賣,運費疊加至成本,當?shù)夭忌梯p而易舉就能把他們干死,因為他們完全沒有價格優(yōu)勢。
大眾商品就是如此,一比質量,二比價格。如果這兩樣別人都比你強,那你絕對賺不到一分錢。
于是京城里出現(xiàn)了一個怪現(xiàn)象。
曾經(jīng)長盛不衰的老字號布坊一家接一家地關張,短短半個月竟倒了十之七八。
余玉賢還想掙扎一下,于是把囤積的布料堆放在門口,掛上五折出售的牌子。即便如此,她的布也還是沒比莊小慧的布便宜多少,質量也參差不齊,來來往往的老百姓停下看一看,摸一摸,然后搖搖頭便走了。
他們一沒有余錢,二不是傻子,當然不會買這種既不好又不便宜的布。
余玉賢只好繼續(xù)降價,打到三折的時候才陸陸續(xù)續(xù)賣出去一點。
等到來年,這批布要么潮了,要么霉了,要么褪色了,更加賣不上價。
余玉賢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挽回損失。把布白白送出去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只好繼續(xù)打折,從三折一直打到一折,還是賣不動。
市場早就飽和了,老百姓的購買力又很有限,這其中的原理她不懂,生意自然做不成。
于是這批貨算是全都砸在她手里了。
三千兩銀子的成本,最后只售出幾十兩,其中的虧損大到余玉賢翻開賬本的時候差點吐血。
她站在店鋪門口,看著掌柜把關張的牌子高高掛上,目中滿是迷茫。沒了現(xiàn)銀,來年開春她進不到貨,這家店徹底開不下去了。
她只能選擇把鋪子賣掉,籌集一些過冬的費用。
這時,莊小慧從隔壁店鋪里走出來,身上穿著華麗的裙子,臉上畫著濃烈的妝容,勾著鮮紅欲滴的唇角,似笑非笑地開口:“我早就說過,誰讓我生意做不下去,我就讓誰賠得傾家蕩產(chǎn)。”
余玉賢轉頭看她,臉龐漸漸扭曲。
莊小慧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今年冬天特別冷,你家還有余錢買米糧和木炭嗎?”
余玉賢猙獰的臉龐僵硬一瞬,繼而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幾分狼狽??磥硭粵]有余錢買米糧和木炭。
她怒瞪莊小慧一眼,甩袖離去。
莊小慧揮了揮手,嘲諷道:“余玉賢,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余玉賢停頓片刻,然后走得更快,途中被商會的幾個男人撞見,熱情地拉進了花樓。她心里本就梗著一團火需要宣泄,而商會這些人平日里待她很好,談間多有巴結,她也就沒產(chǎn)生戒心,推拒兩下就入座了。
剛好路過此處的莊理掀開車簾看了看,玩味道:“她的悲劇開始了?!?
7480好奇道:“什么悲劇?”
“大燕盛行南風,而余玉賢長得不差,商會這群人平日里玩得很臟,恐怕早就對她垂涎三尺了。沒了那身官袍的保護,也沒了鳳瑜這個靠山,她再這么莽莽撞撞必然會出事?!?
莊理語重心長地說道:“出門在外的時候,不僅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男孩子也一樣啊?!?
7480翻了個白眼:“主人,你要是真好心,你就進去跟余玉賢說呀。”
“不了,也該輪到她嘗一嘗小慧上輩子遇見的那些事了,這叫一報還一報?!鼻f理拉上車簾,散漫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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