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日，都是這樣。

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眾將士有的雙目赤紅，有的將頭轉(zhuǎn)到一旁。有些心志脆弱的，禁不住這樣的情景，已經(jīng)低聲哭了起來。

梁大將軍站在城樓上，沉默著注視著，握著長刀的手背青筋畢露。

“大將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鄙磉呿懫饎⒏睂㈦[忍痛苦的聲音：“這幾天，死在城門外的百姓越來越多。將士們快撐不住了！”

另一個副將也低聲道：“是啊，將士們不怕奮勇殺敵，不怕死在燕軍刀下?？勺屗麄儗κ譄o寸鐵的大魏百姓們射箭，他們?nèi)绾蜗碌昧耸?！?

正德門安然無恙，守城將士們的軍心卻已受了重創(chuàng)，瀕臨崩潰。

再這樣下去，怕是要不戰(zhàn)自潰了。

這也正是燕軍的毒辣之處。

劉副將主動請纓：“大將軍，屬下領(lǐng)兵出去，和燕軍決一死戰(zhàn)！”

另一個副將立刻道：“讓屬下去吧！”

其余武將，紛紛主動請戰(zhàn)：“屬下去，不殺了這幫燕狗絕不收兵?！?

“大將軍，讓我們出城去殺敵吧！”

梁大將軍用力握了握刀柄，嗓子如砂礫碾過，說出口的聲音低沉暗啞，卻異常堅定：“領(lǐng)兵出城，正中了燕軍的詭計?！?

“我們要做的是固守城門，絕不能讓燕軍攻入城內(nèi)。京城安危，都在我們手中，不能沖動妄為?！?

“我知道你們心里憤慨，那就舉起長弓，將敵人全部射殺?！?

“來人，擊鼓！射箭！”

三聲戰(zhàn)鼓，咚咚咚，重重敲在眾將士的心頭。他們紅著眼，各自找到熟悉的位置，舉起長弓。

戰(zhàn)鼓一停，長箭飛出，刷刷刷落了下去。

驅(qū)趕著百姓的燕軍紛紛中箭。期間，免不了有百姓中箭。更慘的是，城門處一射箭，燕軍便揮刀砍殺百姓，哀嚎慘叫聲此起彼伏。

城樓上的將士們紅了眼，城門外的燕軍也殺紅了眼，尸首遍地，血流成河。

……

這一仗，又打到了傍晚。

燕軍終于鳴金收兵，留下了一地的尸體。這尸體里，有一半是大魏的百姓。另一半是燕軍。

濃厚的血腥味，順著風(fēng)飄至鼻息間，粘稠得令人作嘔。

不知誰第一個吐了起來，很快，城樓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吐得干干凈凈。更有掩面嚎啕痛哭的。

“我是大魏的士兵，現(xiàn)在殺的卻是大魏百姓?！?

“該殺的燕蠻，我要將他們碎尸萬段！”

梁大將軍心里溢滿了痛苦，沒勇氣再看城樓下如修羅地獄般可怕的情景。燕軍兇殘狡詐，說不定根本沒走遠，就潛在暗處盯著。一旦開城門打掃戰(zhàn)場，燕軍趁機沖過來，就大大不妙了。

梁大將軍啞著聲音下令：“留一隊守著城門，其余人都去吃飯休息。”

然后，梁大將軍轉(zhuǎn)身離去。

劉副將跟隨著梁大將軍下了城樓，焦急地低語道：“大將軍，這么一日日下去怎么行?？偟孟雮€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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