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片布滿了歲月斑駁痕跡的龜甲殘片,更是讓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精光。
神念探入。
龜甲之上,那段用上古妖文記載的、早已模糊不清的秘聞,瞬間化作一道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腦海。
“……歸墟,乃天道棄絕之地,萬法不存,輪回不入……其門,非門,其路,非路……唯有……‘虛空渡船’,可……抵彼岸……”
“虛空渡船……”
王騰口中喃喃,將這四個字,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這是他得到的,關(guān)于尋找下一塊輪回盤碎片的,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的……關(guān)鍵線索!
很好。
王騰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緩緩收起儲物袋與龜甲殘片,那雙冰冷的眸子,重新落在了那依舊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的劉寶財身上。
他知道,想要在這更加殘酷、也更加廣袤的第二層世界,以最快的速度尋找線索,他需要一個“代人”。
一個能替他處理所有雜事,為他搜集資源與情報,同時又絕對忠誠,不會有半分忤逆之心的……傀儡。
而眼前這只已經(jīng)被他種下道心魔種,徹底擊潰了所有尊嚴與驕傲的老狐貍,無疑是最佳的人選。
“起來吧。”
王騰淡淡地開口。
“是!是!奴才遵命!”
王騰沒有再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巷子之外,那片被無盡黑暗所籠罩的罪惡之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厲天行這尊“地頭蛇”的隕落,整座黑木城那原本還算穩(wěn)定的秩序,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崩塌!
無數(shù)道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充滿了貪婪與野望的氣息,正在蠢蠢欲動,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準備撲上來,將城主府這塊巨大的肥肉,撕咬、分食!
“一座混亂的城池,對我無用。”
王騰的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需要一個,能為我所用的、絕對穩(wěn)定的資源后方?!?
劉寶財聞,心中猛地一凜!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里,瞬間閃過了一絲駭人的精光!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領(lǐng)會了自己這位新主人,那未盡的外之意!
他“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那姿態(tài),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虔誠,更加的……狂熱!
“主上放心!”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聲力竭地咆哮道:“從今日起,這黑木城,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您!”
“奴才,愿為主上,蕩平城中一切宵小!執(zhí)掌此城,為您搜刮天下資源,供您驅(qū)使!”
“很好。”
王騰緩緩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劉寶財這份“覺悟”。
“既然如此,那這座城,便交給你了?!?
王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給你一夜的時間。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個,全新的、完全屬于我的……黑木城?!?
“轟!”
此一出,劉寶財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一夜之間,執(zhí)掌黑木城?
這……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他劉寶財,在聽風樓當了數(shù)百年的管事,看似風光,實則不過是別人手下的一條高級獵犬??扇缃?,他竟然有機會,成為這座方圓十萬里之內(nèi)最大城池的……新主人?
雖然,只是主上座下的一名代理人。
但這份恩寵,這份信任,已然是足以讓他為之粉身碎骨,萬死不辭的無上榮耀!
“奴才……奴才……遵命!”
劉寶財?shù)纳眢w,因為極度的激動與狂喜,劇烈地顫抖著,他對著王騰瘋狂地磕起頭來,那力道之大竟將堅硬的青石板都磕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奴才,縱使是肝腦涂地,也必定在天亮之前,為主上您,獻上一座全新的黑木城!”
“空口白話,并無意義?!?
王騰淡淡地說道,“走吧,先去收回屬于我們的……第一份戰(zhàn)利品?!?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那依舊沉浸在狂喜之中的劉寶財,轉(zhuǎn)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朝著城主府的方向,飄然而去。
劉寶財見狀,連忙從地上一躍而起,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化作一道流光,緊緊地,跟在了王騰的身后。
城主府。
那座充滿了肅殺與威嚴氣息的巨大堡壘,此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城主厲天行,以及三位供奉長老,其代表著他們神魂的本命魂燈,在剛才,幾乎是同一時間,齊齊地熄滅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恐怖地震,瞬間席卷了整個城主府!
無數(shù)的護衛(wèi)、侍女、官員,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后,無不面如死灰,魂飛魄散!
他們知道,城主府的天,塌了!
而那些原本還對厲天行忠心耿耿的客卿與統(tǒng)領(lǐng),此刻也是人心惶惶,一部分人選擇了卷走細軟,連夜跑路;而另一部分野心家,則開始暗中串聯(lián),試圖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權(quán)力洗牌之中,分一杯羹!
整個城主府,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崩潰之中。
然而,就在此時。
兩道身影,如同行走在人間的神魔,無視了城主府那早已形同虛設(shè)的防御陣法,也無視了那些驚慌失措的護衛(wèi),徑直地,降臨在了那座代表著最高權(quán)力的議事大殿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