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黑竹峰的霧氣里透著一股濕冷的霉味。
王騰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腳下的靴底沾滿了藥園特有的紅泥。
他隨手在門檻上蹭了蹭,轉(zhuǎn)身掛上了那塊寫著“養(yǎng)傷勿擾”的破木牌。
屋內(nèi)昏暗,只有窗縫里漏進來的幾縷月光,照亮了墻角那個破瓦罐。
那株嗜血劍竹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歸來,或者說是嗅到了那股藏在袖口里的陰寒死氣,紫黑色的竹葉瘋狂顫抖,根須在黑土中攪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急什么。”
王騰盤膝坐下,從袖袋暗格里取出那株偷來的“陰尸草”。
離土半日,這草依舊漆黑如墨,葉片上掛著幾滴渾濁的露珠,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腐肉味。
這是生長在尸堆里的東西,陰煞至極。
“吃吧?!?
王騰兩指捏住草莖,輕輕插入瓦罐的黑土之中。
“沙――”
黑土翻涌。
數(shù)條紫紅色的根須瞬間破土而出,像是一群饑餓的紅線蟲,死死纏住了那株陰尸草。
沒有咀嚼聲,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聲。
陰尸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灰敗,最終化作一撮黑灰,散落在土里。
而那株劍竹,卻像是喝了烈酒的醉漢,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墨玉色的竹干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紋路,看起來就像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竹皮下無聲哀嚎。
一股陰冷、麻痹的氣息,從竹葉尖端彌漫開來。
“尸毒?!?
王騰伸出手指,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竹葉邊緣。
“滋?!?
指尖的皮膚瞬間發(fā)黑,一股麻木感順著神經(jīng)向上蔓延。
若是普通煉氣期修士,這一下就能廢掉半條手臂。
但王騰只是心念一動,體內(nèi)的不滅薪火微微一卷,那股尸毒便被焚燒殆盡,化作一縷精純的陰氣滋養(yǎng)了指骨。
“不錯?!?
王騰滿意地點頭。
現(xiàn)在的劍竹,不僅能吸血,還帶了尸毒。
陰人,更方便了。
就在這時。
“嘭!嘭!嘭!”
木門被砸得震天響,灰塵簌簌落下。
“韓立!死里面了?給老子開門!”
張管事那令人厭惡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騰眼底的幽光瞬間收斂。
他一腳將瓦罐踢進床底深處,扯亂頭發(fā),臉上擠出一副驚恐未定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跑去開門。
門剛開一條縫,一只肥碩的大腳就踹了進來。
王騰順勢向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喲叫喚。
“管事大人……您這是……”
張管事背著手走了進來,綠豆眼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最后落在王騰身上,臉上掛著虛偽的笑。
“聽說,你從藥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