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買啊買九月底的時候，數(shù)千府兵及萬馀丁壯抵達高昌，準備班師回國。25′[?4?}?看·?書?§)更?新d最)??全￠他們的心情不是很好，因為沒怎么打仗，獪胡還精窮精窮的，壓根得不到太多的戰(zhàn)利品。再加之西域都護府開始嚴抓軍紀了，更無所得。也就班師之前，諸國湊了一些金銀財貨充作賞賜，讓他們心中沒那么失望。不過，即便錢少，抵達高昌后，眾人還是大手大腳了起來。數(shù)日后，趙王友沉勁族弟、豪商沉典父子三人又領(lǐng)著一支龐大的商隊抵達高昌。幾乎與他們前后腳，兩支粟特商團同時抵達，帶來了大量的銀錢和商品。一時間，不過四萬多人口的高昌郡市面上充斥著大量白銀，銀銅比價達到了可笑的地步，物價也火箭般節(jié)節(jié)上竄，讓人嘆為觀止。九月最后一天，沉典親入高昌王宮，提及了最近發(fā)生的一些事情。邵勖剛剛放下手里的佉盧文文書，同時揮手讓一名高鼻深目的老者離開。沉典認識這個老頭，鄯善人，精通漢文、佉盧文，經(jīng)常教授趙王佉盧文本、語。他有些感慨，趙王真的好學(xué)！佉盧文那狗屁般的字體，他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而且也就西域部分城邦在使用，天竺那邊好象都不怎么用了。貴霜王朝倒是還在用，可這個國家衰落得太快，影響力大衰。學(xué)這么一門早晚會死的文本，趙王可真是閑得慌！“坐下吧，說說京中有哪些大事?！鄙圹糜H手整理了一下案幾，然后拿出珍藏的葡萄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沉典起身致謝，然后回道：“太子在潁川度田。仆離開洛陽時似已度完潁川，準備清查豫州諸郡戶口、田畝。查完豫州后，便是兗州?！薄鞍斦媸呛荨！湮业臅?城￠?免費閱,讀!”邵勖嘆了口氣，道：“若我，便自己先做了，把田畝都清查完，別人要恨就恨我吧。其后再讓六弟施恩，不比現(xiàn)在好？”沉典低頭稱是。他內(nèi)心不同意趙王的看法，但他很喜歡趙王的這種性情。再兇殘、狡詐、陰暗、貪婪的人，也希望能決定自己命運的上位者更寬厚、仁德、善良、大方一些。趙王固然不是那種老好人，但也絕不是什么惡人，甚至可稱寬仁。在這樣的人手底下做事，自在、輕松?！袄^續(xù)說吧?！鄙圹枚似鸢子窬票?，示意了一下，說道。沉典沒有喝酒，理了理思緒后，道：“齊王出任平州刺史后，以無為而治為主，私下里大興貨殖之道，聽聞出錢買下了幾艘沙門鎮(zhèn)不用的舊船，來往于無棣和列口?！薄盁o棣？”邵勖放下酒杯思索了一下。這是要橫穿遼海啊?？v然不敢這么做，而是沿著海岸行走，風險也比較大，大兄可真有魄力?！叭チ锌谪溬u什么貨？”邵勖追問道?！岸酁橹性沼弥?，販毛皮、海貨、沙金、藥材之類?！薄澳男┖Ｘ?？”“昆布?！鄙圹寐牭竭@個詞就嘆氣。他現(xiàn)在是大梁朝離海最遠的皇子，想要買海貨卻千難萬難，說實話還不如從西域胡商那里買呢——聽聞貴霜、波斯那邊離海不遠，也不知真假，下次得找?guī)妆静ㄋ箷^來看看，不過可能又要學(xué)一門語了“齊王還在中原招募壯士東行列口?！背恋淅^續(xù)說道：“聽聞不多，一次數(shù)十人而已，至多不超過百人，男女老少皆有。”邵勖嗯了一聲?！俺趸鼐┝艘淮?，聽說另有任用，卻不知何處?！背恋溆值溃骸捌碗x京前，傳聞益州陳眕病重，時日無多也。1\3·1?t`x~t?c+o!正當沉典準備繼續(xù)說下一件事的時候，邵勖忽然出聲：“不，二兄不能去南中。獠人蠻橫，素無信義廉恥，實在危險。昔年諸葛武侯都費了極大力氣，五月渡瀘，深入不毛，才稍稍平定。更何況南中的獠人還不知道哪來的呢。歷任寧州刺史從來不敢有什么舉措，但以相安無事為要，這地方不行。便是獠人不作亂，一場大病可能就——”說到這里，他霍然起身，神色間有些不安。沉典愕然。趙王居然以為楚王要被封到南邊去？不太可能吧。高昌還沒理清楚呢，天子哪來的精力？邵勖在房間內(nèi)走了幾步后，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遂坐回沉典對面，道：“孤一時失態(tài)，讓卿見笑了?！薄按笸跤褠坌值?，仆佩服之至?！背恋滟澋??！盎㈩^在遼東作甚？”邵勖又問道。“未有消息?！背恋浠氐溃骸爸恢嗤跣沦徚藥姿遗f船，在江南重金招募船工，與糜氏、桓氏聯(lián)手販賣馬匹、毛皮?！鄙圹命c了點頭，道：“四弟是有本事的，比我這個兄長強多了。他的遼東國，真的要站穩(wěn)腳跟了。比起他那邊，高昌實在乏人，唉?！薄按笸酰痛朔\了三千匹絹、千馀匹錦前來，轉(zhuǎn)手一賣，便是——”“錦一匹銀錢四十五文、絹十五文?！鄙圹弥苯訄蟪隽藬?shù)字。沉典啞然。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趙王比他擅長做買賣，對一切了然于心，只不過需要人為他跑腿罷了。其實高昌本地也是有一定規(guī)模蠶桑的，但質(zhì)量很差，在廉價粗絹里都是下等貨，根本賣不出去，只能本地人穿用。從價錢就可以看出來了，本地粗絹一匹銀錢二文，還不如八縱布（麻布），那個一匹要五文，更別說一匹十二文的六縱迭（棉布）了。“四千馀匹錦絹，不少了，找好下家了嗎？”邵勖問道?！坝邢とf斤城（撒馬爾罕附近）客商愿出銀錢九萬買下，講講價興許能到十萬?！背恋湔f道：“只不過，聽說此人正妻乃獪胡。”“無妨?！鄙圹酶静辉谝?，只是皺眉道：“怎么又是銀錢？”說到這里，再度起身，長嘆道：“銀錢！銀錢！孤要這么多銀錢作甚，唉！”沉典也很無奈。有些商人根本不愿意在高昌就把手中的貨物出手，更愿意用金銀來支付貨款。比如這四千多匹錦絹，人家在高昌碰到了，很愿意直接買下來，或暫時存于本地，或遣人運回去，但他們真的不愿意在高昌就出手西域貨物，頂多讓你抽分?？纱罅裤y錢涌入高昌，也帶來了很多問題。其實這會還算好的再過兩百年，高昌租種一畝常田的租金是每年八文，葡萄園、菜園的租金每畝每年高達十六文，直接原因就是匈奴部落不斷西遷，數(shù)次大敗波斯，甚至俘虜波斯國王，索取了巨額贖金，波斯另外每年給貢輸——相當于歲幣。而白匈奴又不太會打理這些錢，于是粟特人與他們合流，向中原大量輸入波斯銀幣，購買絲綢，販賣牟利，為白匈奴的資產(chǎn)保值增值——相當專業(yè)的投資經(jīng)理人。高昌作為西域國家，被一波又一波的白銀浪潮洗禮，通貨膨脹到了驚人的地步。一畝常田就算年收三四斛糧食，結(jié)果你收八文銀錢的租金，雙方還都覺得很合理，唯一的解釋就是糧價已經(jīng)暴漲，甚至整個高昌的基礎(chǔ)物價都暴漲了。這會其實已經(jīng)有這個苗頭了，所以邵勖看著不斷涌入的銀錢很是傷神。父親說，從長遠來看，高昌物價上漲是不可避免的，但絕對不能暴漲，要緩慢上漲，給國中官民以適應(yīng)的時間。另外，這就體現(xiàn)出父親嚴禁外國銀錢通行的英明之處了。只要我禁掉波斯銀幣，只用平準錢（龜幣），那么市面上有多少銀錢流通就是可控的。只可惜，現(xiàn)在還是過渡期，不能這么做“卿——”邵勖停下了腳步，說道?！按笸跽埛愿??！背恋涔笆值馈！扒浼胰税崛∵^來了吧？”邵勖問道?！半S這批貨物一起來的?！背恋浠氐溃骸斑€有些少年時結(jié)識的好友，富春孫氏的，一共百馀口人，都跟著過來了。”邵勖點了點頭，道：“卿先在家中好好歇息。待正月下旬，你再跑一趟洛汴?！薄笆?。”沉典應(yīng)道?！皩m中存放了不少抽分得來的西域貨物，還積存了很多銀錢。”邵勖慢慢舒展開了眉頭，只聽他說道：“這兩個月王宮會盡可能鑄造龜幣，到時候全讓你帶走，連帶著西域貨物一起帶去洛陽、汴梁，然后——”邵勖看向屋外，堅定地說道：“然后就招募人手，重金招募。愿意來高昌的，孤為其在伊吾、金滿、蒲類三地授田，分文不取，另給其家人錢糧作為安家之費，畢竟養(yǎng)了十幾年的兒女，驟然遠行，總要給些補償?shù)摹＞唧w數(shù)額，你去了中原后擬定，孤也吃不準該給多少?！背恋溆行@訝。帶那么多銀錢和貨物去洛汴，不買中原貨物回來繼續(xù)賺錢，反而想“買”人，這可真是稀奇。但他也知道，高昌缺人，非常缺。趙王此舉，短時間內(nèi)或有所損失，長遠來看可能是賺的，對子孫后代有好處。因此他沒有尤豫，立刻應(yīng)下了?！皩脮r孤還有信件要帶去洛陽?！鄙圹眯Φ?。短短數(shù)月內(nèi)，他已經(jīng)給父親發(fā)去好幾封信件了，最早的那一封可能已經(jīng)到洛陽了。他非常期待父親的回信，以及——母親、弟妹們的問候。人在異鄉(xiāng)，孤獨是難以避免的，真的很想見到爺娘弟妹們啊。(本章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