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放心正旦朝會之后，便是南郊祭天，此事照例交給太子來做。,咸′魚′看-書¨網(wǎng)~更?新_最¨全?接著便是召諸胡首領(lǐng)問對、安撫，同樣一直由太子來做，早就輕車熟路了。就這樣一直忙到二月上旬，春耕兒近結(jié)束之時，邵瑾才稍稍得空，能夠坐下來喘一口氣。這個時候，覆田勸農(nóng)使幕府的人相繼來到東宮崇德殿，以相對輕松的茶話會形式，暢談今年的任務。不知不覺間，覆田勸農(nóng)使幕府的僚佐們地位慢慢增高，大有取代東宮屬吏話語權(quán)的趨勢。但在太子面前，眾人還是要收斂一些，表現(xiàn)出很融洽的場景。不過在太子單獨召見謝安入內(nèi)的時候，這個微妙的局面已然有些維持不住。謝安似無所覺，直接來到了書房中，卻發(fā)現(xiàn)庾亮、宋纖二人亦在，于是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一禮，暗暗調(diào)整狀態(tài)。做官、交際其實是看人下菜碟的，什么樣的人適合什么樣的交往方式，一定要明確。若只有太子和庾亮在，那么說話大可意氣飛揚一點，人家不但不會覺得你不穩(wěn)重，反倒認為這是一種風骨。可太子太師宋纖在的時候，就不能如此行事了，因為宋公最是板正不過?！鞍彩易??！鄙坭寣m人給他端來酒水、果品，然后嘆了口氣，道：“旬日以來，四處召見諸部酋豪，煩悶不已。方才聽你等在院中談笑風生，聽著甚是有趣，不妨說與孤聽聽?！敝x安沉默片刻，道：“臣等論及南征林邑之事?！鄙坭c了點頭，道：“其實朝中還是有不少人反對南征林邑的，你怎么看？”“臣以為當打?！敝x安回道?！芭?。”邵瑾好奇地問道：“日南、林邑交界處，本就歸屬不明。便是戰(zhàn)勝了這一場，林邑能安生幾年？”“殿下，此事關(guān)竅不在值不值得，而在陛下。”謝安答道。邵瑾臉色一正，示意他繼續(xù)。ez暁稅惘最辛彰結(jié)庚欣噲謝安心下有些癢，下意識一振衣袖，道：“如果有人能十五歲陣斬敵將，于開陽門前橫刀立馬。如果有人能親冒矢石，于萬軍之中談笑風生，面不改色。如果有人運籌惟，于野馬岡下摧鋒破銳。如果有人能千馀里疾馳，于高平城下————”“這樣一個人，勇烈之處，罕有人及。豪邁之狀，震鑷人心?！薄八狭耍髲娭?，不減當年。持劍橫入軍中，萬眾歡呼，喜極而泣。功勛大將、諸胡酋豪、世家大族，見之無不束手?！薄斑@樣一個人，殿下覺得該如何對待？”“安石，有點放肆了?！扁琢量人粤艘宦?，說道。宋纖倒是多看了謝安幾眼，似在考量。邵瑾嘆了口氣，道：“其實方才宋公也是這般語，萬事只在一個哄字?！薄暗钕旅麒b。”謝安拱了拱手，說道?！耙擦T，小陣仗罷了?！鄙坭Φ溃骸捌鋵嵐乱彩琴澩虻摹３霰鲬?zhàn)，只需動用江南存糧、器械，不擾動北地。若戰(zhàn)而勝之，交州稅糧、香料、蔗糖、大木乃至南海奇珍，可繼續(xù)源源不斷輸送進京。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財計實乃皇朝根本。只是一一”謝安看了他一眼，問道：“殿下可知何人總督大軍？”“卻不知也?！鄙坭f道：“陛下尚未決定?！敝x安點了點頭，又道：“殿下該爭一爭招討使之職。大可坐鎮(zhèn)河南，調(diào)發(fā)兵馬。戰(zhàn)事結(jié)束之后，更可光明正大獻上有功將士名錄?！鄙坭ゎ^看了下宋纖，宋纖微微頜首。見此，邵瑾大悅，又看向謝安，笑道：“有安石在，孤安枕無憂矣。今歲仍要度田，卿可不能偷懶?！敝x安行了一禮，道：“度田之際，殿下更應獎掖勤于任事之官佐，以為將來計。清出來的田畝，當多多分發(fā)于府兵馀丁，以收其心。邵瑾聞緩緩點頭。3??看書??屋\小￥說?網(wǎng)??￡_?首|發(fā)?關(guān)鍵時刻，到底誰更可靠，根本無需爭論。眾人隨后又談論了下今年度田的細節(jié)，及至傍晚才散。臨行之前，邵瑾起身問了一句：“安石，你覺得陛下是何等樣人？”“真英雄也?！敝x安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去。邵瑾微微有些帳然，擺了擺手，任其自去。第二天，邵瑾又匆匆入宮，向父親辭行。邵勛正在昭陽殿閑坐?；屎筲孜木谝慌宰鲋t，時不時看丈夫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做事，直到兒子抵達?！傲号?，先坐下?！鄙蹌讛[了擺手，說道?！笆?。”邵瑾向父母二人行了一禮，端正地坐好?！耙贿B三年度田，可覺得累？”邵勛問道?！按四藝?，并不覺得累?！鄙坭氐溃骸氨绕瓞嵤?，兒更喜歡做這些庶務?！鄙蹌c了點頭，道：“你這個太子當?shù)檬呛苁娣！鄙坭⑽⒌皖^?！坝謬樆Ａ号??！扁孜木琢松蹌滓谎?，將女紅放下。邵勛曬笑一聲，繼續(xù)“拷問”兒子：“兩年來，可有所悟？”“有?！薄罢f來聽聽?！薄皟褐良街荻忍?，土人求告之聲不絕于耳。本以為他們多苦呢，遣人一察訪，但見別院深深，修林茂竹，莊園產(chǎn)出多用不掉，便至集市發(fā)賣。”邵瑾說道：“而莊客蓬頭垢面，生計艱難，甚至連婚嫁都不能自決，兒深感憫傷?！扁孜木戳丝凑煞?，又看了看兒子，仿佛在說庾家的莊客沒這么慘啊。邵瑾注意到了母親的表情，心中暗道阿娘就是生來享福的，一輩子什么波折都沒有，為父親寵愛，天底下的女人怕是個了，就讓她繼續(xù)這么幸福下去吧?！俺酥饽?？”邵勛繼續(xù)問道?！皟涸卩挸桥c父老相談，論及當年舊事?！鄙坭值溃骸笆沼诔Ｉ绞讋?chuàng)君子營，河北士人多附之。兒聽聞之后，思慮良久，暗想有朝一日若再有人打進河北，士人會怎么做？”“你覺得呢？”邵勛問道?！爸覈罅x者必然有之，此輩心向朝廷，斷然不會從賊?！鄙坭f道：“但作壁上觀乃至助紂為虐者亦有之。賊人得其相助，糧草、器械、役徒不缺，可謂如虎添翼，剿之難也。”邵勛唔了一聲，道：“所以，士人一般是怎么想的？”“門戶私計?！鄙坭f出這四個字后，頭再度微微低下。庾文君看向兒子，微微有些驚訝?！澳憬窈髸趺醋?？”邵勛又問道。邵瑾沒有遲疑，說道：“便如父親選用平章政事故智。”邵勛眉毛挑了挑，沒說什么。他其實有點擔心太子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即原本非常信重士人，后來又萬分厭惡他們，這都不可取。士人這個集團是客觀存在的，就象胡人，武夫一樣。世間萬物，最怕走極端，因為完全沒了轉(zhuǎn)寰的空間。梁奴不可能不知道平衡的重要性，但究竟平衡誰，那是有講究的?！叭绱?，為父便放心了。”邵勛輕輕站起身，說道：“今年好好度田。抄送至你處的奏疏，要仔細覽閱、批注，為父會抽查的?！薄笆?。”邵瑾應了一聲，然后又起身行禮道：“阿爺，兒斗膽請任林邑招討使一職。”邵勛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可。發(fā)哪部禁兵、哪部府兵、哪部世兵，你自決可也。但有一條，當大軍齊集交趾、日南后，你不要插手。為父準備讓孫和擔任招討副使，他老于戰(zhàn)陣，當無大礙。你可以看、可以聽，但不要胡亂指揮?！薄笆??！鄙坭嫔t潤地應下了?！爸x安此人如何？”邵勛突然問道“可堪大用?！薄八狞c被你看上了？”邵勛問道。邵瑾心下已驚，以為謝安惡了父親，但他還想挽救此人一回，于是說道：“謝安石博學多識，更有識人之明?；蛟S因年歲尚輕，無法如仕宦多年的老吏游刃有馀，但他至一處，地方上必不至于生亂，往往能統(tǒng)合眾人，將諸般事務辦成?！鄙蹌撞恢每煞?。謝安確實有統(tǒng)戰(zhàn)才能，甚至這有可能是他最出色的本事。當然，腦子也足夠清楚，看得清大勢，手腕靈活，不一味剛強，說實話比亮子強多了。元規(guī)可能也就因為多年歷練，庶務方面的才能勝過謝安石一籌，其他都泛泛。性格決定命運，非常典型。“謝安不錯，大事不糊涂?！鄙蹌鬃罱K下達了評斷，并補充道：“你可多多錘煉其處理庶務的本領(lǐng)，將來或有大用?！薄皟褐懒恕！鄙坭氐??！澳阍趺纯椿冈樱俊闭斏坭X得今日問對已經(jīng)結(jié)束的時候，邵勛又拋出了一個問題?！霸邮煜ぐ笧^之事，熟練處如同積年老吏。”邵瑾想了想后，說道：“聽聞他早年沖鋒陷陣，腳不旋踵，亦是一員猛將。如此文武雙全之輩，或可大用？”邵勛微微點頭，嗯了一聲。在如今的政治軍事環(huán)境下，桓溫確實已經(jīng)失去了崛起的可能。除了幾個特殊的牲口一一比如劉靈一一之外，沒有人天生想造反，桓溫也只能按部就班在大梁朝打拼。壓了他這么多年，已經(jīng)三十三歲的桓溫，確實可以用了一一這小子也是個人生贏家，還這么年輕?！白尰冈尤ツ隳桓??！鄙蹌鬃詈蠓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