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qiáng)，我掙扎之中摸出來了榔頭，一下一下地砸在旁邊那浮尸的腦袋上……

肺里面的空氣很快就被擠壓干凈。

那浮尸終于被我砸爛了腦袋，我掙脫開了它……

周圍只剩下漆黑，水流沖刷的冰冷。

甚至我都沒有力氣，快要松開鐵錘。

我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慘然的笑容。

我覺得真要讓我這樣死了。

那我太不甘心！

可偏偏事已至此，我也無回天之力……

也根本沒有再游上去的可能……

與此同時(shí)，我也睜大了眼睛。

因?yàn)樵谖疑戏降乃髦校殖霈F(xiàn)了好幾具浮尸，它們都和剛才的那具相差無幾，朝著我沉下來……

我用力地想要揮動(dòng)鐵錘，卻怎么也抬不起手來。

下一刻，忽然，那些浮尸卻不往下沉了……

我的后背，忽然傳來一股推力！

那種感覺，頃刻間就讓我回想起來當(dāng)初在柳葦蕩的水下！

讓我想起來在救陳瞎子時(shí)候，在陽(yáng)江大壩之前！

后背雖然冰冷，但是推力卻很快，力度也很大！

我已經(jīng)感覺到快昏厥，可我硬是撐住了那一口氣沒有昏過去……

時(shí)間仿佛都緩慢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是一分鐘還是兩分鐘。

我肺被徹底榨干，腦袋都開始不清醒的時(shí)候，猛地一下，卻浮出了江面！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劫后余生的喜悅，還有身后我媽給我的熟悉和安定感，讓我眼中有了熱流。

混雜著江水，有的滲透進(jìn)了嘴唇里頭。

我艱難地回過頭去，很想看一看我媽的臉。

猛然間，我的心跳卻緊縮了一下……

在后面推著我的，的確是一個(gè)女人……

可她的臉卻完全被黑漆漆的頭發(fā)罩住，透出給我的只有一股陰冷和恐怖。

月光灑落在江面之上，那股冷冽陰翳的氣息，都讓我四肢僵硬了……

幾分鐘后，我被推到了岸邊。

江水的水位升高了不少，我直接就被推上了岸，還往里滾了不少距離。

旁邊我能看見，是一個(gè)巨大的坑，顧家早已經(jīng)不見了……公路也斷開了一大片，地下暗河被炸開，水還在往外洶涌冒出。

艱難地爬起身體，我媽卻沒上岸……

依舊還是在水中，就浮出一個(gè)被頭發(fā)遮住的腦袋。

并且她竟然還緩慢地在沉下去……

我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媽……”

她沉下去的速度稍微緩慢了一些。

頭發(fā)開始被水流沖開，只不過我也看不見她多少臉了……

露出來一絲，就被水遮住一絲……

我心里頭一抽一抽的，卻覺得很疼，很窒息。

砰的一聲，我跪倒在了地上，顫聲又喊了一句：“二十二年了，媽，您跟了我二十二年！”

“這一次，能不能別走?！?

“十六，想看看您！”

“除了遺照，十六還沒真的看過您一眼！”

“也沒能和您說過半句話。”

我哽咽之余，再也忍不住眼淚，哭得淚崩。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