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忽而一聲驚雷作響!外面的雨水忽然大了起來,吧嗒吧嗒地打在帳篷上頭,聲音刺耳。還夾雜著刮風,甚至給人感覺帳篷都要被吹翻了似的。
我點了點頭,同時卻擔憂外頭的祠堂施工,這么大的雨肯定得耽誤進度。
雨來得和卦象顯示的也是相符,洪水肯定會到,就是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時候了。
何先水直勾勾地盯著我,他沉默了足足得有好幾分鐘,才終于開口說道:“她本來是陽江里面的死倒,怨氣很重?!?
“被撈尸人帶上岸之后,那撈尸人本要幫她報仇伸冤,不過卻無疾而終,撈尸人也被仇家殺了。”
“這女尸的怨氣便更重,更深,一直游蕩在陽江邊緣,甚至時而去常平市內(nèi)?!?
“至深的怨念,她早就已經(jīng)化煞,至于是什么煞我不知道,她沒顯露出來過?!?
“只是以前陽江的邊上,是有很多野貓的,當初撈她上岸的撈尸人,還帶了一只玄貓?!?
“撈尸人喪命之后,玄貓也死在了陽江里頭,我猜測她應該是借了命?!?
“你們肯定是在去給那許德昶幫忙的時候,見到那女尸的吧?”何先水忽然又問道。
我點了點頭。
何先水才重重地嘆了口氣:“還是劉文三藝高人膽大,我也聽說過你接陰送陰的事兒,當初我是不敢接受這單生意,除了沒辦法安頓黃珊珊這母子尸,更多的就是不敢去那一段的陽江流域?!?
“說句不怕你見笑的話,在常平市,我已經(jīng)三年沒下水撈尸了,就是怕碰見那女尸,萬一她找我伸冤,怕就是命不久矣了?!?
何先水的話,也令我心頭更壓抑了許多。雖然他說了不少,但是這點兒信息除了知道這女尸兇的離譜之外,壓根沒有什么有用的。
盡管她給我托夢是求接陰,可我依舊不敢接觸她,就是因為她太詭異,我怕管了這閑事就出大事。
現(xiàn)在多聽了幾句,其中對我來說最關鍵的一個線索就是,這女尸是被人害死的!
只要幫了她,我就妥妥地犯了接陰婆的忌諱。
當初黃珊珊尸首不全,也是被人害死,我犯忌諱幫她接陰。甚至她都沒有母性,不愿意孩子被送走!
當初也是我運氣好,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白煞,再加上陳瞎子和劉文三提點得當。
可之后她也被罵成了血煞,險些出大事。這其中肯定也有我去接陰的因果關聯(lián)。
這女尸肯定死得比黃珊珊更冤枉,撈尸人要幫她,都被仇家殺了。
我一旦出手,就不只是要承擔破忌諱的反噬,女尸的危險,更有在暗處的手。
思來想去,我也打定了主意,我得想辦法讓她不纏著我,或者有機會,就將其鎮(zhèn)??!
只可惜我手里頭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仿制羅盤。
爺爺留下來的最后一個,廖寡婦雖然沒用掉,但也讓我爸給用去了。
我也準備等會兒和劉文三商議一下,看他有沒有什么好點兒的主意。
止住思緒回過神來,我和何先水道了謝。
何先水卻面色復雜,讓我還是小心為上,最好不要近水才行。
我搖了搖頭說:“不近水也沒辦法,要是這三天內(nèi)她不來找我,能讓我將陽江的事情處理完,才能真的少近水?!?
“只不過,她今中午已經(jīng)找過我一次了,大陰之時忽然出現(xiàn)的,那里距離陽江可有相當一段距離,周圍也沒什么河?!?
何先水更是瞳孔緊縮。
我吐了口濁氣,說其他沒什么了,不知道劉文三帶著其他人走了沒有,我們也趕緊回去馮家,喝杯姜茶暖暖身子,等明天雨停了,他還得跟著下江去探情況。
正要掀開簾子,何先水才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猶豫半晌,才說道:“我能給你一個東西,或許關鍵時刻能讓你保命,要是你用得上,得答應幫我一件事!”
“什么東西?!”那一瞬間,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何先水卻從兜里頭摸出來了一塊黑漆漆的玉。
“撈她出水那撈尸人的蠱玉,她看見了,或許能讓你保命一次?!焙蜗人畢s沒有遞給我,緊緊地攥在手心里頭。
“你要我?guī)褪裁词??”我心里頭雖然緊張,但也沒去搶。
問這句話的時候,我也很仔細地注意何先水的面相。
他雖然整體給人油滑的感覺,但此刻卻沒什么奸詐面相出來,應該不是在誆我。
“幫我點一個墓,葬我哥的尸體。”何先水倒是沒多做停頓,直接就說了出來。
我點點頭:“行,成交!”
點墓葬人,這并沒有什么危險的,就算有些麻煩,可比起能保命的一件東西,已經(jīng)不算是麻煩了。
何先水將蠱玉給我的時候,明顯還有點兒不舍。
蠱玉入手,冰冰涼涼,我仔細看了看,這和劉文三的那一塊有一些區(qū)別,不過大體撈尸人的蠱玉,應該都是相差不多。
只不過一脈一枚,代代相傳而已。
下意識的,我問了一嘴,他是怎么拿到這塊蠱玉的?
何先水的回答,卻讓我身體一僵。
”那撈尸人,是我大哥?!?
帳篷里頭的燈光幽幽暗暗,似乎隨時會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