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自他眉心的位置卻有了幾分黑氣和兇厲之相。

挖墳鎮(zhèn)尸，這尸體面相都變了……

緊跟著，馬連玉才將尸體背在了背上，并且用一張布搭起來。

她茍著腰，走到了馬寶義的身后。

馬寶義瞥了我一眼，背負(fù)著雙手往山下走去。

我也不敢多停留，則是跟在馬寶義身后。

臨近山腳的位置，馬寶義才忽而取出來了一個(gè)銅黃色的鈴鐺，搖晃了兩下。

清脆悅耳的鈴聲響徹小路，幽冷的月光下頭，路側(cè)斑斑點(diǎn)點(diǎn)起了霧。

隱隱約約，我又看見霧中有人影晃動(dòng)，碎石路埂邊，還有一些人蹲坐于此，直勾勾地看著我們往外走。

這些人臉上也都是兇相，似是想沖上來一樣。

我面色微變。

背著死人走路，沒有人開陰路，我們想回去，怕是不太容易……

也就在這時(shí)，又是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響，馬寶義的吆喝聲響徹夜空。

“人背尸，尸走道，死客返寨去！”

“鬼攔路，斷其魂，莫要破夜平！”

“寅時(shí)三刻，祟客死絕嘞！”他的吆喝聲完全和陳瞎子開陰路那種陰翳完全不同。

陳瞎子開陰路，好似是在說他們一樣是同路人，可卻不要讓別的鬼祟東西上來搗亂，或者說什么跟著什么兇物，像是狼獒，或者是命硬之人。

這馬寶義趕尸上夜路，他開陰路的聲音不但是厚重?zé)o比，其辭更是兇厲！又要斷鬼魂，還要鬼死絕。

馬寶義往前走了十幾步，我緊隨其后，那些霧氣竟然慢慢散了……哪兒還有人影晃動(dòng)，路上空寂無人，甚至連被偷看的感覺都沒有。馬連玉則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馗谏砗?，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結(jié)果卻看不到她的臉，反倒是那死尸茍著頭，正跟著馬寶義在行走似的……

“羅十六，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人兇，鬼都怕？！”忽而，馬寶義又說了一句話。

他側(cè)頭定定地看著我，道：“你的膽子不大，膽子不大的人走不了多少夜路，上不了多少山，你陰陽術(shù)是有幾分本事了，可你憷鬼，這就不太行?！?

話語間，馬寶義還搖了搖頭。

我這倒是沒覺得被羞辱，誰不怕鬼？

只不過他那句話，人兇鬼都怕，反倒是讓我想起來以前聽過趕尸匠的一個(gè)習(xí)俗。

不但是要命硬，還得夠兇煞。

馬寶義長得不是那么兇，不過他氣勢足夠！他肯定是不怕鬼的。

除此之外這和陳瞎子和我說的，人心毒比鬼還惡，卻總讓我覺得有相似之處……

不多時(shí)，我們就回到了大院之外。

正進(jìn)了門，馬寶義又喊住我說了句：“羅十六，叮囑你一句話?！?

“我找你，是因?yàn)楦魅∷??！?

“跟著你的瞎子對你心誠，那漢子也能給你拼命?！?

“還跟著你的那個(gè)老頭，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你可以多注意下，明天等我們進(jìn)山，他都在做什么?！?

語罷，馬寶義便扭頭離去，消失在我視線中。

我心里頭卻懸起來了一塊。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