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明顯有點兒神色緊張,時不時去看一眼馬連玉。
“羅先生……這趕尸,也那么玄?我聽了不知道多少次,還真的第一次見尸體能走路……”
“這還是大白天,什么門道?”不只是馮保,我心頭也諸多疑問。
馬連玉走在我們最后頭,看似斷后似的,她低著頭背著一具尸體,隱約透過兜里還能看到那尸體皮膚的蒼白和細膩,應(yīng)該就是昨晚被偷來的那一具。
在她身后還有三具尸體,卻一僵一僵地跟著在行走……
這一晃一晃的,也像是尸體在上下跳動……
白煞,黑煞,血煞,我都見識過了,前兩者都是大兇的尸體,也沒能走路的。
饒是血煞,也是廖寡婦這活尸,似人似尸,才能在晚上走動。
再者就是從貓身上借命的孟欣書。
可即便是她們這么兇了,也不可能白天出來鬧祟。
這幾具尸體肯定比不上血煞。
思索之間,前頭的馬寶義已經(jīng)走出去不短的距離了,他還時不時地搖晃一下鈴鐺,山路上卻讓人心頭壓抑。
“趕尸人有趕尸人的秘密,馮保,安心跟著十六走路,就不要問那么多了?!?
恰逢此時,陳瞎子忽然開口說了句。
我也稍微收攏了一下思緒,陳瞎子說得也沒錯,問太多,尤其是這些隱秘的,還是容易出問題。
陽光雖大,但林子里頭卻顯得有些幽靜,光線也比較暗淡。
走著走著,我就發(fā)現(xiàn)張爾忽然落到了我們最后頭。
當時我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多注意了他兩下,甚至還喊過他幾聲。
陳瞎子倒是沒注意到我這舉動。
馬連玉的腳步卻快了許多,以至于張爾就落下來了不少距離……
一直等到我們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又是趨近暮色。
我們停在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山腰還是哪兒,總歸上山路絕對沒有第二人走過,七繞八拐的,格外隱秘。
其中還有的牽扯了風水地理,有幾處彎彎繞繞的險地,稍不注意就容易摔下山。
普通人絕對到不了這里。
一塊平地之前,有一片竹林,在竹林之后,修著一間大堂的屋子,其上有門匾。
“髻娘山義莊。”
義莊門前有不少棺材,里頭也擺著不少棺木,馬連玉趕尸走了進去。
馬寶義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這里再往上就到無土之山了,最后歇腳一夜,等天黑的時候,就得讓你開始打羅盤?!?
“沒什么問題吧?”馬寶義的提醒,也讓我緩過神來,我忽然才覺得,恐怕這里才是馬寶義的老巢。
各縣郊區(qū)那宅子,不過是歇腳的地方罷了。
當時劉文三和我說過,馬寶義有很多尸體,在那宅子里頭我卻沒見過一具。
恐怕,他全都弄到這里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搖了搖頭說沒問題。
同時我也回頭瞅了瞅,目光盡頭,張爾這才幽幽跟上來,他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來什么問題。
他完全沒必要那么慢的……馬寶義還真說得沒錯,張爾肯定在路上做了什么,可我們卻沒能看見。
到了我們身邊,張爾也抬起頭,他說了句:“十六,你看那后頭。”
我下意識也抬起頭來。日落余暉之下,天邊的火燒云籠罩的,是一座巨大雪峰。
我有點兒神不守舍,總覺得張爾是在混淆視聽。
在馬寶義的安排下,我們進了義莊里頭休息,趕路一整天,也都很疲憊,就連狼獒都蔫兒了不少。
在義莊前頭棺材不少,門后佇立的尸體也不少,馬連玉則是一直在打理尸體。
一直等到天黑了,她才給我們做飯。
當然,我心里頭就有點抑制不住的作嘔感了……天天和尸體接觸的人,這碰過的吃喝,不也都是尸臭么?
晚上也沒多少胃口,最后陳瞎子和張爾,以及馮保都在馬寶義的催促下去房間休息,并且讓他們晚上不要亂出來走動。
他才示意我跟他出去,時辰差不多了,可以去用羅盤定位了。
我跟著馬寶義過了義莊后頭。
這里就像是一道嚴明的分界線。
義莊下頭是草木叢生,在此之上,則是光禿禿的巖石,以及石頭上的殘雪……
并且再往上,全都是巖石和雪,越往上雪越多,壓根就沒路了。
“你要我用羅盤定位,是找路?”我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看著馬寶義。
馬寶義點點頭,道:“找了路,才算是上了山,你要找的張九卦,也在這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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