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瞎子面色不變,我也定了定神。
抬頭看了沈髻一眼,目光卻剛好和她對視。
她眼中神色清冷,也沒什么情緒變化。
何老太從她的房間里頭出來,我們也沒有別的要準備的東西,就跟著沈髻往外走了。
十余分鐘后,來到了村口的位置。
這里起碼有四五十號人,形成了兩條長隊。
陰先生走在最前頭,中間有十六人,竟然抬著一個巨大的花轎!
沈髻將我們帶到了陰先生跟前。
接著我便注意到,她退后走至花轎那里,掀開簾子邁步進去。
莫名之間,我就想到兩次夢境之中,沈髻穿著嫁衣的模樣……
“身體沒什么問題吧?”陰先生關切地問道。
我搖搖頭,說沒事。
他點頭,抬了抬手,隊伍便往前緩慢走去。
我、陳瞎子、何老太,就并排跟著陰先生往前。
關于這花轎還有沈髻,我也有諸多疑惑,可和陰先生的關系微妙,倒是不好多問了。
我也有直覺,問了他也不可能如實告訴我,只需要拿一個規(guī)矩習俗,就能搪塞過去。
隨著陽光越來越盛,初陽也完全劃破了朝霞,我們來到了橫朝山的位置。
這橫朝山就是髻娘山的入口,也是護住龍脈穴口,保護龍氣不外溢的所在。
當初我第一次見陰先生,也就是在這里。
從橫朝山過去,中途經(jīng)過了安葬髻娘娶夫那些“夫”從尸體的山頂。
再往前走去,便逐漸上了髻娘山。
已經(jīng)有相當一段時間沒來過,山路也沒有什么特征,我的印象都變得很弱。
我們赤手上山倒是容易。
后面的隊伍抬著一個大花轎,那十六個人就累得夠嗆。
中途換過幾次人手,又歇息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幾乎花費了一整天,我們才到了當初馬寶義的義莊!
當初我們被陰先生的人押下來的時候,義莊就已經(jīng)被髻娘村的其它人包圍了。
如今整個義莊卻空空蕩蕩,連大門都被拆掉。
一眼看去,大堂里頭更是一具棺材都沒有,反倒是透著另一種感覺的陰翳。
陰先生并沒有讓隊伍停下,而是繼續(xù)往前走。
約莫幾分鐘后,我們停在了一處斜坡之前。
此刻巖石已然被開鑿出來一條足夠讓人走過的梯子,剛好能走入我上一次找到的那條峽道!
看來這地方,也是髻娘村這些人要走的通道。
只有這一條路,能真的上山。
我回頭瞅了一眼,這樣一來,這花轎又怎么上去?
與此同時,簾子卻被掀開了。
沈髻邁步從花轎內走出。
此刻的她,卻穿戴著鳳冠霞帔的紅嫁衣!
并且跟在她身后一起下來的,還有棺房里頭那梳婆……
梳婆托著沈髻后方垂下的衣擺,她瞅了我一眼,眼中透著的卻是冰冷和陰森。
何老太也看著沈髻,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并沒有問什么,陳瞎子也沒開口詢問。
陰先生突然說了句:“其實髻娘也留有一個后手,不得已才會用的法子。”
“希望用不上,不然我就只能親自送沈髻走?!?
“等會兒上了山,羅十六,你千萬別讓我失望?!?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