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nèi)此刻人手不少,茅元陽應該將家底子都掏出來了,起碼有三四十號道士。
張爾忽然駐足站在原地,他面色驟變。
我視線也落入院內(nèi),整個身體都僵硬無比。
茅元陽畢恭畢敬地站在堂屋的方桌旁邊,之前他坐著的位置,坐著另一個正襟危坐的男人。
那男人手中拿著一樣東西,赫然是一面銅鏡。在他身前還有一塊竹篩,其中有幾根木箭,以及紅布。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男人不正是柳昱咒么?!而他看的東西,是青尸用過殃狼神咒剩下的物件。
柳昱咒追我奪尸丹,追上了髻娘山,又和馬寶義血斗,我通過沈髻知曉他們沒有個勝負,馬寶義逃入義莊,柳昱咒負傷遠遁。
我本以為柳昱咒會繼續(xù)跟著馬寶義,他這種頑固認死理的道士,不得將馬寶義正法之后才離開?
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毫無任何風聲地便出現(xiàn)在馮家!
恐怕也是因為這里有茅元陽以及長青道觀的人,所以馮家的人才沒通知我……
我在看柳昱咒,柳昱咒也抬起頭來在看我。
他額頭印堂的位置凸起更多,亂紋也更密集。
我再次想到那句話……額頭前凸死咬理,耳廓尖眉拒無罪,墨守成規(guī)印亂紋。
只是除此之外,柳昱咒的眉毛變得雜亂,甚至還有一些倒生,并且濃黑到發(fā)亮。
尤其是驛馬骨的位置,略微下陷。
驛馬骨代表健康,眉如焦炭更是非災即難!
柳昱咒,要出事兒了?!冷不丁地,我腦袋里就冒出來這樣一個念頭……
“羅十六,是你自己將尸丹吐出來,還是我剖開你的肚子?”
這一次柳昱咒看我的目光,明顯要和之前有所變化,他一直皺著眉頭,眼中少見地出現(xiàn)了不解之色。而他說的話,殺機也沒那么重了。
沒等我開口,張爾卻開口道:“你會殺人么?殺一個命數(shù)完整,于世間沒有禍害,只有幫助的人?還是一個出黑的陰陽先生?”
張爾驟變的面色已然平穩(wěn)下來,他語氣更是篤定:“柳家的道士,替天行道為己任,陰陽先生也是行走陰陽,破惡山風水,定龍脈穴眼。你殺了羅十六,這道士也就做不下去了?!?
“張爾你放肆!”茅元陽重重一拍桌案!
之前青尸出手的時候,張爾說了一句他不是道士,茅元陽就直接讓張爾不要放肆。
現(xiàn)在柳昱咒就在旁坐,茅元陽哪兒還認張爾是誰?!
我抬手,打斷了張爾繼續(xù)的話,低聲說了句張叔,這是我的事情。
接著我便走向前方,看都沒看茅元陽一眼。
一直到了堂屋內(nèi)桌前,面對面地看著柳昱咒說道:“那顆善尸丹在髻娘村我就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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