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道青黑色的身影,驟然出現(xiàn)在我身前,剛好拖住了我正在倒下的身體。
厚實的毛發(fā),外面的剛毛還很扎人,我甚至稍微清醒了一點兒。
不過我還是沒力氣站起來,也沒機會站起來,因為狼獒馱著我的身體在飛速地朝著前方奔跑。
一直到過了山口之后,后方的視線終于完全消失,此刻即便是他們想看我,也沒法看到了。
我拼命摟住狼獒的脖子,讓自己不會掉下去。
“小黑,還是你活得敞快,餓了吃雞,吃尸體,困了睡覺,沒那么多煩心事兒?!蔽倚念^實在憋悶得不行,鬼使神差地說了句。
小黑的速度稍微慢了一點,嗚嗚了一聲,似是在回應我。
很快我們便上了山腰,又從山腰的位置繞后往下。
幾分鐘之后,便回到了山潭的所在。
此刻山潭水面平靜無波,除卻了邊緣位置有一些張爾被狼獒咬過的血跡和唐裝的碎片之外,竟沒有了任何之前打斗過的痕跡。
一眼,我便看到了楊青山。
他坐在山潭南側(cè)的岸邊,寬闊的肩頭,筆挺的腰背,散開的頭發(fā)披撒在腦后,灰色的道袍已經(jīng)被風吹干了水漬。
在楊青山的身邊,躺著一具尸體。
我身體微微一顫,感覺自己已經(jīng)恢復了不少,翻身從狼獒的背上下來,往前走去。
距離逐漸近了,當我看清那具尸體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尸體已然殘破不全,頭顱自脖子的位置,被整齊地斬斷。
雖然頭顱依舊拼湊在脖子上的位置,但很明顯楊興已經(jīng)是斷了頭。
“青山前輩,我……”我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沙啞和干澀。
尤其是此刻在楊青山的臉上依舊只有平靜和淡漠,這到底是哀莫大于心死,還是真的說人死燈滅,已然毫無感覺?我覺得兩者都是,又兩者都不是。
“你不用自責,這是命數(shù)。”楊青山的聲音很平穩(wěn),也很平靜。
“可……”我還要說話。
“該死的一定死,留不住的,一定留不住,你想替我留一條血脈,不過自我父親殺人不眨眼開始,命數(shù)的報應不爽,就遲早會落下,他還不起,便是子子孫孫來還?!?
“這逆子不走正路,即便是你心性寬厚,也保不住他,跟著張爾那等小人,現(xiàn)在只是個斷首,已然算是好的結(jié)果了?!?
話語間,楊青山站了起來,他回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隨后他走到我的身側(cè),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就像是你想要留住張爾那條命,讓陽差來管,你留得住嗎?”
“人該死的時候,那就是該死了。不過你要處理好善后,他身上的東西,他的尸體,沒有一樣是簡單的,包括興兒,你也需要覓一處風水地,將其鎮(zhèn)尸。”
“東西全部拿回來,修養(yǎng)一段時間,好好消化你的所得,你還有不少瑣事要辦,我等你一段時間。”
楊青山的聲音逐漸遠去,肩膀上那只寬厚的手掌也早已消失,我的身后已然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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