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陽逐漸升起,蘆葦蕩水汽蒸騰下,霧氣雖然小很多,但依然氤氳,能見度很差,二十步之外便人影模糊。
“殺……”
“軍爺別殺我,別殺我!”
一名身披蓑衣,腰間挎著魚簍的老漢嚇得連忙跪在地上。
“住手!”
武閔連忙下令停止弓箭手射箭,一旁韓猛邁步上前:“老丈請起,我們是衛(wèi)家軍,不會傷害百姓!”
“哦…哦……聽說過,衛(wèi)家軍是好人,世子衛(wèi)淵是好人……”
老漢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說著。
“老丈,你可是本地人?”
“是本地人,就住在附近桃魚村,靠打魚為生,老朽這輩子沒做過壞事,沒做過啊……”
“別怕老丈!”
看著還要跪下磕頭的老漢,韓猛連忙將其攙扶起來,同時取出碎銀子:“老丈麻煩你把我們帶出去可好,我們在這里迷路了?!?
“做向導,帶你們出去行,但銀子不能收,老朽可萬萬不敢收啊……”
在老漢的推脫與韓猛的堅持下,最后武閔一瞪眼睛:“收下!”
老漢這才嚇得連忙把銀子收下,帶著乞活軍在蘆葦蕩中東拐西拐,隨著不斷深入,最后在一次分岔路口,老漢指著左側一條看似蘆葦茂密、土質較硬的道路,聲音發(fā)顫地說。
“軍……軍爺,走這邊,這邊近,能繞過前面的大片深沼……”
前鋒斥候探了探,回報說路面看似堅實,武閔不疑有他,下令主力轉向左側道路。
但走了不到二里地,情況急轉直下!
腳下的堅實土地突然變得松軟泥濘,前面開路的幾名重甲士兵一腳踩下去,竟然直接沒到了大腿!他們驚慌掙扎,反而越陷越深!
“是沼澤!停下!快停下!”
驚呼聲在乞活軍中四起,因為前隊的突然停滯,后隊不明所以仍在向前,頓時引發(fā)了擁擠和混亂。
幾乎在同時,兩側茂密的蘆葦叢中,驟然射出比之前密集數(shù)倍的箭雨。
箭矢并不追求精準,只是覆蓋性射擊,不求殺敵,只為制造更大的恐慌。
“穩(wěn)?。『箨犠兦瓣?,原路撤回!”
韓武閔急忙下令,但原路在濃霧和混亂中早已難以辨認,那名指路的老漁夫早已趁亂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媽的,被騙了!”
武閔只能再次下令掩護救人,把前鋒部隊從沼澤中拉出來,隨手盾牌兵在后掩護大部隊撤離。
返回的路上,又遭到了叛軍的小股部隊騷擾,甚至還有不少用削尖的竹竿制作而成的陷阱,雖不能造成大規(guī)模殺傷,卻進一步遲滯了撤退的速度,加劇了混亂。
叛軍的戰(zhàn)術極其明確:絕不硬拼,利用每一寸熟悉的地形,用最小的代價,不斷給乞活軍放血,磨損其銳氣,消耗其體力,擾亂其心神。
夜幕降臨,霧氣更濃,江南梅雨,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簡單清點人數(shù)后,如今的乞活軍只剩下了不到三萬人,看著人困馬乏的將士,武閔不得不下令在一片相對干燥的高地扎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