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一個小光點自西面飛來,在繁星黑夜的幕布上畫了一道圓弧,速度極快,不多時便來到了易天行所在的海水之中。
光點倏然而止,似乎具有某種違背物理定律的魔力。
易天行咪著眼往上看著,嚷道:“這玩意兒飛的挺快的?!?
一柄古意盎然的劍,正在他頭頂上方的夜空懸空停頓著,發(fā)著嗡嗡的輕響,劍刃上輕輕踩著一雙秀氣的腳。
腳的主人,便是那個眉目如畫,清麗絕美,渾身脫浴氣息的秦梓兒。
“锃!”的一聲,秦梓兒收了仙劍,那柄古劍遁入她的袖中不見。
她輕輕飄了下來,站在了波濤輕伏的海面之上,看著身前半身浸在海水中的易天行,好奇問道:“感應(yīng)到波動,所以過來看看,你怎么會在這里?”
易天行攤攤手:“在臺北街頭,發(fā)現(xiàn)一個西洋教士,有古怪,所以追到這里打了一架,結(jié)果讓他給溜走了?!?
秦梓兒輕輕在海面上踏著步,明眸微轉(zhuǎn),看了看四周海水中混著的碎礁濕泥,嘆道:“你們這一架,打的也算是驚天動地,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能從你的手下逃了出去?!?
“正常?!币滋煨薪?jīng)文一運,腳底真元微出,整個人便從海水里浮了起來,離海面略有幾寸的距離,就這樣站著,“天下之大,又豈是你我二人所能盡知。”
秦梓兒皺皺眉:“你不要老見著別人有古怪就胡亂打,萬一惹得西方人來了,又起干戈?!?
“打便打嘛。”易天行無賴道:“反正咱中國如今也有了你這半仙了,還怕誰不成?”
他接著嚴肅問道:“前兒拜托你的事情,查到了沒有?”
秦梓兒微微一笑,麗光四射。
易天行喊了一聲噎死,問道:“看來挺順利的,舍利在哪兒?”
“不知道?!鼻罔鲀涸诤C嫔暇従徬蚰献呷?,其行渺渺若仙。
易天行也隨著上前,嚷道:“還沒搶回來,那你笑那么開心?!?
“你都不知道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您是半仙啊?!币滋煨兄S刺道。
“您還是謫仙呢?!鼻罔鲀豪浜叩溃骸拔以谀戏揭痪€攔著,相信他們不會那么容易把佛指舍利運入梅嶺?!?
易天行沉默了半晌:“看來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既然搶不回來,你不就要攔他們。”
秦梓兒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等佛指舍利運入梅嶺,你再動手搶?”
易天行點點頭。
秦梓兒搖頭道:“梅嶺那位既然冒天下之大不韙搶佛指舍利,肯定這舍利對于他的修為有極大的幫助,如果佛指舍利運到梅嶺你再去搶,只怕對方的實力會提高的太過恐怖?!?
易天行想了想說道:“不然怎么辦?你一天在南線攔著,佛指舍利就不敢進國境,這世界如此之大,我們到哪里找?”
“你是不是想借這個名義,去梅嶺鬧事?可梅嶺上下居住著幾萬凡人?!鼻罔鲀喊櫭纪?。
“你已經(jīng)不是上三天的小公子了,六處的事情和你也沒關(guān)系,我是私人請你幫忙,你能不能別老一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表情?”易天行揶揄道。
秦梓兒冷冷道:“我只是擔(dān)心,梅嶺那方面,也未嘗不是和你一樣的心思,或許他們也是想用佛指舍利誘你上梅嶺。”
易天行想借佛指舍利上梅嶺找馬生麻煩,馬生也可能借此事誘易天行上梅嶺。
說不定雙方真存著一樣的想法。
易天行愣了愣,看著夜海遠處的那輪月兒,下意識道:“那除非馬生和尚對自己的境界有足夠的信心?!?
如果真像秦梓兒說的那樣,梅嶺馬生是存著誘惑自己和葉相去的念頭,那他要對馬生和尚的實力進行新的評估。
“這事兒得保密?!?
“你已經(jīng)說過了。”
“沒告訴秦童兒吧?”
“放心?!鼻罔鲀何㈨5溃骸笆遣皇球_過你幾次,你就認定我是個行不一之人?”
“哪能???”易天行微笑道,心里卻想著:“當(dāng)年被你騙成那樣,懷疑一下下也是正常的?!?
“飼梟常啄目,玩火必*。”秦梓兒望著他認真說道:“有些事情,往往和你我的預(yù)期反道而馳,謀慮多,錯漏便多,多加小心。”
“知道啦?!币滋煨袩o所謂地揮揮手。
二人在海面上告別,其時,海上生明月,銀光耀墨水。
佛指舍利在臺灣的出巡造成了轟動,尤其是往佛光山金光明寺,與佛牙舍利的會面,更是讓信徒們欲癡欲狂。
易天行手撐下頜,看著玻璃罩子里的那截指管,心里就納悶了,這罩子號稱防火防盜防震防彈,當(dāng)初在香港會展中心前,那個梅嶺云臺寺的高僧,到底是怎么把它給弄走的?
眼光一轉(zhuǎn),他又看見了佛光山的鎮(zhèn)山之寶,那枚佛牙舍利,易天行心里愈發(fā)不爽:梅嶺那老賊和尚,你要偷,就來偷這顆牙呀,怎么非要沖著自己保護的佛指來?
初修佛法之時,他便隱約感知,自己兩年后的佛指出巡會出問題,料不得如今真出問題了。
他輕輕握著拳頭,盯著那截乳白的指管,眉頭微緊,若有所思。
后幾日,佛指舍利又往臺南去,所到之處,萬人拜參,場面十分宏大。
終有告別的那日,在臺灣呆了十九天之后,葉相僧的那根中指,終于被寶寶貝貝地運上飛機,經(jīng)香港而返西安。
易天行這些天一直很沉默,臨上飛機的那天,車上的電臺正在放著,是一家叫臺北之音的電臺。
莫殺問易天行:“回去后就上梅嶺?”
易天行愁容滿面:“基本上是這么安排的?!?
電臺中,那個姓張的客串主持人問來賓:“佛指舍利就要離開臺灣了,您認為此次出巡算是成功的嗎?”
來賓想了會兒回答道:“基本上算是成功吧?!?
張主持人沒好氣的聲音從電臺里傳了出來:“又是基本上,那基本下呢?”
易天行失笑,心想反正得去梅嶺打架,就不要管基本上基本下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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