氈帽老者背靠著那根糖葫蘆木棒,緩緩閉上眼睛。
在唐文貞右手側(cè)十幾步外,一名與拂水房游隼各立山頭的梧桐院鷹士與北莽捕蜓郎同歸于盡,都是以袖中短刀相互致命,兩人肩并肩席地而坐,像是那醺醉后把臂歡的好兄弟。
那天寶妝年輕女子對四周變故無動于衷,目標(biāo)只有那個唐文貞。
李密弼苦心經(jīng)營的那張蛛網(wǎng),有一雙繭,六位提桿,三百捕蜓郎,八十捉蝶女,而她正是捉蝶女中的翹楚,甚至有望成為北莽第一位女提桿。
前提是她要在今夜殺了唐文貞,之前她親自所殺的十六名幽州官員,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唐文貞。
所以那些捉蝶女捕蜓郎的戰(zhàn)死都是值得的。
一步。
距離還蒙在鼓里的唐文貞就只有一步了。
突然唐文貞身邊那個不起眼的少婦撞入她懷中。
鐘樓外廊,矮小道人身邊多了一個身材魁梧的佩劍青年,身體傾斜而立,手肘抵在圍欄上,瞇眼看著鬧市跌宕起伏的隱蔽廝殺,撇了撇嘴,“功虧一簣啊。”
面容蒼老的道士收回視線,似有不甘,但還是收起冊子,那柄蠅拂搭在手臂上,用聽上去極為別扭的離陽官話平淡道:“要怪就怪你們蛛網(wǎng)情報有誤,竟然連唐文貞的妻子是北涼諜子都查不出來。”
佩劍青年的離陽腔調(diào)就要順耳許多,聽上去跟中原人完全一樣,漫不經(jīng)心道:“老子只是個干臟活累活的提桿,又不是神仙,真說起來,你這位道德宗掌律大真人,才被人說成神仙?!?
老真人沒有動怒,“冊子上有一百三十五個目標(biāo),如今才殺了三十七人,不說我朝江湖死士,和北涼那些斥候游騎這類無關(guān)緊要的角色,但光是你們蛛網(wǎng)就已經(jīng)死了一名提桿、十二位捉蝶女和三十一名捕蜓郎,是不是得不償失了?”
北莽提桿沒有說話。
道德宗掌律真人皺了皺眉頭,“這趟長庚城之行,我方已經(jīng)沒有后手,難道你跟我聯(lián)手就想殺掉那個重兵護(hù)衛(wèi)的幽州將軍皇甫枰?”
看上去很年輕但手背滿是老年斑點(diǎn)的劍客聞冷笑道:“除了你道德宗崔瓦子,陪著我跑來看熱鬧,公主墳?zāi)菑堦庩柲槪鍎犯拇髽犯?,還有魔道高手榜上的兩個,都沒有出現(xiàn),你就不好奇他們在哪里?為什么一路上你們五大高手出手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要知道在葫蘆口前線上,北涼不是沒有派人坐鎮(zhèn),傾巢出動的聽潮閣高手,一半可都躲在那里守株待兔了?!?
在道德宗中輩分奇高的神仙人物對修道很擅長,可對這些見不得光的彎彎腸子就很不開竅了,只不過崔瓦子在道德宗外名頭很大,在宗門內(nèi)其實(shí)口碑平平,他天賦一般,別說那位已經(jīng)證道飛升的掌教真人袁青山,就是跟那位在西京小樓內(nèi)陪著蟄眠缸中蛟龍一起蟄伏二十年的師兄,也難以相提并論,不過這次女帝陛下攤派任務(wù)給各大宗門,責(zé)無旁貸,道德宗只好將他這位掌律真人給推了出來。崔瓦子也有自知之明,身邊這名蛛網(wǎng)提桿,別看沒有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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