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伯這時依然弓著背給大家添熱水。見到李家一行人過來,便也打著招呼:“老掌柜,景福媳婦,貞娘回家過年啦,景福怎么沒一起???”
“水伯好,身子骨可還硬郎?南京那邊還有些事情,我爹遲我們一步回來?!必懩锉闵锨暗溃S后拿出帶來的一些禮物,補品松仁糕什么的全塞水伯手里,又分了一些糖果和瓜子給在坐的搭搭嘴。
“這可是喜糖啊,是吧?貞娘啊,聽說你在南京跟羅家的羅文謙定親了?這可真是的,我們大家聽著傳,卻也不知真假?倒是田家姑娘跟徐家定親,那場面可氣派了,連縣父母都到了。那田家還專門把家里的大門漆成朱紅色呢。”一邊的馬大娘道。
只是口氣并不太真誠,更好象是看好戲似的。
一邊的趙氏便要瞪眼,她住在這一塊的時候,跟這馬大娘吵過幾架,這會兒自然是明白這個馬大娘是嘲笑自家女兒這個訂親訂的寒酸。
貞娘知道自家娘親那炮仗脾氣,便先一步笑道:“馬大娘這話說的。哪個能跟田小姐比。徐家是相府門第。又豈是普通人家,場面大點是正常的嘛。我們普通人家要是弄的大場面,那還不讓人說敗家,不會過日子啊?!?
一邊李老掌柜的聽著貞娘這話,點點頭,這丫頭倒底是歷練出來了,不僅是做生意,便是這等家長里短的。也能連消帶打的把話說的圓滑。讓人抓不住一點錯處。
“就是啊,昨天,街口那家迎新媳婦兒,弄了個四人轎,你剛才還在說人家愛現(xiàn),不會過日子呢。”一邊的懷德嫂也沖著馬大娘道。
馬大娘一翻話叫懷德嫂說漏了氣,便一臉悻悻。
“雪下大了,水伯,馬大娘,懷德嫂。我們先回家了,有空去我家坐坐?!必懩锟粗懊媛冻龅囊痪€天。雪還是嗡啊嗡的往下壓,本來因著下雪而亮堂了一點的天,這時卻顯得仍是烏壓壓的。
“好,慢走,有空來坐坐啊?!彼溥涞狞c頭。隨后李家一行人就走遠(yuǎn)了。
而隨著李家一行人走遠(yuǎn),水伯這老虎灶卻是更熱鬧了。
“我聽說徐家是先看上貞娘的,李家不愿意,最后便宜了田家小姐。”一邊來打熱水的大民媳婦兒湊上前道。
“不可能,徐家那樣的人家若真是看中李家,李家能不愿意?我看是貞娘這丫頭不想掉面子唄,才硬是這樣傳的。”一邊的馬大娘嗤著聲道。
“馬家妹子,你這話我不太聽啊,貞娘那丫頭實誠的很,她哪是會讓人傳這種話的人。”一邊的水伯不樂意了瞪著馬大娘道。
“行了,水大哥不東意了,那我不說了,不就是貞娘每回回來給你帶著好東西嗎,你老就被收買了?”馬大娘哼了聲道。
“我是說實話,你問問大家,貞娘以前是有些貪吃,不過,自那以后,什么樣的行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數(shù)呢?!彼行┎灰啦火埖牡馈?
“哎呀,別管這些,反正田小姐定了徐家,貞娘也跟羅文謙定了親,也沒什么好爭的了,倒是明年的貢墨,聽說程家退出競選,那李家和田家就是短兵相接了,怕是要拼個你死我活了?!币贿呉粋€烘火的漢子擺擺手道。他不愛聽家長里短的,但貢墨競選卻是一場大戲。
“這還有什么爭的,別看田家剛剛被奪了貢墨,可那程家不是也沒討得好,要不然干嘛退出明年的貢墨競選啊,我看哪,有徐家在背后撐腰,明年的貢墨還是田家的?!蹦邱R大娘又道。
徽墨已經(jīng)融進(jìn)了每個徽州人的骨髓里,因此,每屆的貢墨競選那在徽州也是個大事,上到府正縣正,下到販夫走卒,都各有各的觀點。
“那也未必,人家貞娘還是公主府的供奉呢,公主府對上閣老府,正好抵消,到最后還得拼技術(shù),我看田家的技術(shù)是拼不過李家的,別說李家,當(dāng)年,若不是什么神仙斷墨的話,那貢墨早就落到程家的口袋里了,哪還能輪到田家。”一邊的懷德嫂也道。
“公主府供奉怎么了,貞娘那到底也不過是公主府里的一個制墨差人罷了,人家田榮華,那可是徐家的媳婦兒,公主府能跟徐家一樣出力?走著瞧吧?!瘪R大娘一幅鐵嘴神斷的神情道。
“這貢墨貢墨,憑的就是墨技,于各人的身份又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了,到時候,到底誰能得勝,那也不是墨務(wù)司和徐家能說的算的,還不得請來的各試墨師?!边@時一邊的水伯沒好氣的道。爭這些沒由頭的。
就在這時,又聽得嘣的一聲,竟是不知哪家的柴棚倒了。
水伯又看了看天,仍是烏壓壓的下著大雪,也不耐煩這些人都窩在他這里閑碎語的,便揮了揮手:“好一場大雪啊,別在這里磨咕了,都回家看看,這么大的雪,指不定柴棚啊什么的就要壓塌了?!?
于是眾人便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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