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大人,萬無一失?!?
話剛說完,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虞信立馬換了張臉,笑呵呵地小跑著迎上去。
“哎呀,下臣參見裴將軍。”
裴岸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幾眼,一副奸人面相。虞信乃大司農,是太后的侄子。身居高位,也就是這么一個身居高位的人,讓百姓餓死街頭。
“虞大人不必多禮,陛下此番派我前來協(xié)助,還望虞大人與我能盡心為陛下分憂。”
“那是自然?!庇菪诺托χ隽藗€邀請的動作。
“想必裴將軍還未用飯吧,來人,快去準備吃食?!?
裴岸進入屋內,左右環(huán)視了一番,在案幾后坐下。不大一會,侍衛(wèi)端著簡單的吃食上來。
他看了眼案上泛著烏色的餅子,和飄著菜葉的清水湯,不禁蹙眉。
虞信這時笑道:“裴將軍莫要嫌棄,如今正遇災情,我署里的人吃食也都換成了這個。雖然是杯水車薪,但若每一個人節(jié)省一口把糧食分給災民,至少也能救活一個人。”
“虞大人此舉,本將軍佩服。”
裴岸咬了一口餅子,斜睨了一眼虞信。
“可有每日出入的糧食記錄?”
虞信瞳孔收縮了一下,遂即附道:“有?!?
“來人啊,快把賬本呈上來。”
片刻,侍衛(wèi)把糧帳呈上。李良工粗略地看了一番,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他看了一眼裴岸,將糧帳遞過去。
虞信這時站起來,抱拳笑道:“二位先吃著,我去外面看看運糧車來了沒有。”
虞信說罷,退至門外,將方才偽裝的和善面孔撕掉。屋內,裴岸頓感眩暈,兩條胳膊撐在案幾上,幾次起身未果。
“不好將軍,此羹有毒?!?
李良工說罷,朝旁倒去,裴岸緊隨其后沒了意識。
門吱呀一聲打開,虞信傲著臉,望著屋內被迷倒的二人。
“來人啊,把他們兩個給我綁起來?!?
裴岸意識清醒過來時,雙眼還依舊模糊,緩了好一會視線才漸漸清晰。他被五花大綁,在一間昏暗的屋子里關著。
不時還聽到隔壁的慘叫聲。
“虞信你這個奸臣,你竟敢給朝廷命官下藥……”
“嘿,你他娘的再說,老子抽死你。”
隔壁又是一陣鞭子抽打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縫,虞信擠進來,傲慢地站在門里,臉色陰險。
“裴將軍,醒了?!?
裴岸冷瞥他一眼,“虞大人這是何意?”
“何意?”虞信笑笑,“早就聽說你裴岸行事雷厲風行,今個竟也落到我虞信的手里。說實話我敬佩你,如果你我不是敵人,我還真想和你交個朋友。只可惜呀,你我只能是敵人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和皇室宗親作對,就不怕沒有好下場?”
“下場?”屋內響起一聲不屑的冷笑,令虞信不解。
“虞大人準備怎么處置我?既然虞大人這么恨我,還不快將我五馬分尸,除之而后快。”
虞信臉上閃過一絲異動,轉而是被激怒后的氣憤。
“你激我?哼。你當我虞信是傻子,我現(xiàn)將你殺了,豈不是把自己送上斷頭臺,不知裴將軍可聽過雪崩?”
虞信朝前走了兩步,隨之狡猾地瞇起眼睛。剛要開口又閉上嘴,哈哈大笑起來。
顯而易見,他想用意外之災,掩蓋殺人的計劃。裴岸垂下雙目,極力讓自己克制冷靜。
眼下他與外界徹底被隔離起來,要想自救,只能有人能知道他此刻的處境。虞信能將他軟禁在此,想必隨行的那幫士兵也都被他殺掉了。
若他此刻提出來見任何一人,都能引起虞信的懷疑。
“虞大人留步?!?
裴岸將他喚住,虞信扭頭不解地望他。
“我今日落入虞大人之手,只能自認倒霉。我裴岸英勇叱咤風云半生,上對得起朝廷,下對得起黎民百姓,唯一對不住的就是家中那位賢妻。可否請虞大人高抬貴手,讓我在臨死之前,吃上一口我夫人做的粟米糕?!?
虞信呵了一聲,“我說裴將軍,別?;恿??!?
裴岸低低地嗤笑了聲,兩只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虞信,“虞大人,連一個女人都怕嗎?她一介婦人,手無縛雞之力。好的你們還是親戚,盡盡人情總能吧。”
“哼。”虞信冷哼了聲,甩甩袖子出去。
外面,下屬問他,“大人,當真要請裴夫人來嗎?屬下怕……”
“哎?!庇菪挪荒蜔┑財[擺手,“本大人怎么會被他迷惑,去,到外面隨便買一些粟米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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