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步略顯沉重,陰暗的氣息猶如實質(zhì)化一般。
明明沒雨,可樹桿枝椏都黏糊糊,濕漉漉,葉尖往下滴水。
陰暗潮濕中,吳秋秋心跳都慢了半拍。
韓韞
她顫聲開口。
她感覺到整片樹林的樹葉都猛的顫抖了幾下。
接著有一團濃郁的陰氣在樹林中間凝結(jié)。
已經(jīng)肉眼可見。
就像一個小型的旋風,吸收著四周的一切,每一片葉子都在叫囂著恐懼。
風在吳秋秋耳邊瘋狂逃離。
只是一瞬間,原本青綠的樹葉,竟然全部變成黃色,片片凋落。
吳秋秋的臉越發(fā)慘白了。
她站在林中,下意識閉上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她知道,韓韞現(xiàn)在一定不好受。
我過來了。
吳秋秋頂著那刮臉的風,艱難卻大步地邁過去。
可她剛走幾步,便覺得一股陰冷的勁風將她攔截住。
她一步也走不動了。
為什么不讓我見你
韓韞越是這樣,吳秋秋越感覺韓韞情況不容樂觀。
將軍,您讓小女娃過去吧。
黑影跪在地上。
可他話剛說完,一股陰風便打在他身上。
黑影原本單薄的影子更顯得虛幻。
黑影的自作主張令韓韞生氣了。
你別對他出手,讓我過來。吳秋秋咬了咬牙。
腳下又用力往黑色漩渦那地方走了一步。
依舊沒有回應(yīng)。
你那天問我,在羅家皮影世界說的話還算不算數(shù)。
算數(shù)啊,一直都算數(shù)的,你讓我見見你好不好
韓將軍,你上陣殺敵無數(shù),敵人的血你都不怕,你還怕我見你嗎
她對著深處大喊。
因為用力,脖子處的傷口又被崩開了,白布被染成了紅色。
其實剛才,差一點點她就割破了血管,
傷口已經(jīng)很深了。
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是白了幾分,就連語氣也多了些虛弱。
呼嘯的風突然停了下來,葉子停止了晃動。
明明沒有聲音,吳秋秋卻依稀聽到了一聲滿是倦意的嘆息。
接著吳秋秋發(fā)現(xiàn)自己的移動不再受阻了。
她趕緊跑過去,只不過沒跑幾步,就感覺有一股風在腳下助力。
她幾乎沒怎么費力氣,就到了那團漩渦的中心。
她看到了,韓韞斜靠在一棵樹下。
她從沒見過韓韞這樣。
雖然以前也一直是戰(zhàn)損版韓韞,可戰(zhàn)損風不減韓韞風華半分,反而多了些威嚴與殺戮的氣息。
然而此時的韓韞,幾乎快要維持不住實體。
身體已經(jīng)趨于透明。
發(fā)絲凌亂,疲態(tài)盡顯,整張臉是鬼魅的慘白。
而他的右臂,血肉已經(jīng)消失。
只剩下一截森然的白骨。
那一根根細長,根根分明的白骨手指,正捂著胸口。
為什么要來
韓韞看向吳秋秋,疲憊開口詢問。
吳秋秋語氣微微顫抖:是誰誰把你害成這樣
你知不知道,你來了,也會沾上麻煩你知不知道,當我無法維持此時的模樣時,我也會如一般陰物那樣,失去作為人的那一部分性格,化身殺戮的魔鬼
甚至,殺了你。
韓韞又一次開口。
那樣眼睛死死盯著吳秋秋,想是要把眼前少女定格在靈魂深處。
雙方都是答非所問。
吳秋秋咬咬唇搖頭:我不怕。我可以幫你嗎
她走近了幾步。
韓韞伸手,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又把吳秋秋定?。哼@次,不用幫我。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有一天會魂飛魄散。
只是沒想過會來得這么快。
可能不甘心,可能是遺憾。
他居然不想這么快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吳秋秋的尸胎陰氣確實能幫他,然而這并不能永久的解決問題。
更關(guān)鍵是,他若一直汲取吳秋秋的尸胎陰氣,恐怕會讓吳秋秋陷入虛弱的境地。
他必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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